2020年8月23日 星期日

《一念無明》與《幻愛》的夾縫掙扎人生

     世界衛生組織發表的報告中指出:「精神健康指的是一種健康狀態,在這種的狀態中,每個人能夠認識自己的潛力,應付正常的生活壓力,有成效地工作,並對社區作貢獻。」無疑,澳門雖然抗疫成功,無死亡、無新增個案,但是,整體經濟下行,尤其賭收大跌,實在已經重創了澳門人的鬥志,甚至是精神健康。精神健康問題不僅直接左右個體的身心,影響親友生活,更會窒礙社會發展。《2018全港精神健康指數調查》顯示,香港市民精神健康平均分為50.20分,遠低於2017年的59.75分,也未達到52分的及格線。受訪者精神健康指數不合格的比例也由2017年的26.5%飆升至47.9%。澳門雖然沒有香港的反修例風波及港版國安法對港人構成的精神健康那麼嚴重,但是,疫情導致經濟低迷,賭收受政經關係拖累,都在在影響澳門市民的精神健康,尤其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家庭及個人,都必須得到好好的關懷,其所處境亦應好好正視及改善。

 

《一念無明》(Mad World)揭示一種極大的悲哀讓我們喘不過氣來

    《一念無明》說的是一個無力的故事,明明付出一切,卻一無所得,且在失控的精神狀態讓生活崩潰。父母親(曾志偉及金燕玲飾)一早離異,父親搵朝唔得晚,吊兒郎當;東的弟弟長年在外國,全不顧家;阿東本來在一所證券公司的工作,前途一片光明,亦快要結婚。為了照顧患精神病的媽媽,阿東不惜辭掉,無業要繳付母親的醫藥費而欠債纍纍,更因為挺而走險借錢投資失敗,長期承受母親負面的情緒,連帶自顧不下漸漸將自己捲進生活的死胡同,不能自拔。在雙重打擊之下,終於失去理智將母親給殺了。但是,因為患有躁鬱症,免去法律制裁,只需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一年即可。

     《一念無明》一開始講飾演父親的曾志偉從醫院接阿東回家,是典型的香港劏房,父親還自嘲且安慰兒子說:「我這挺好的呀,還有窗呢…」。言下之意,香港有許多住在沒有窗的劏房租客,過著身心都無光的灰色日子。

    阿東很努力找工作,很想融入社會,快與女朋友結婚。但是,天意弄人,事與願違,阿東總是處處碰壁。有一次,女朋友勸阿東到教會敘會,認為此舉可以讓阿東充滿神的力量,亦可以得到教會弟兄的鼓勵,卻迎來冷冰冰的關懷,電影中那位教會牧師的一句話——「我們繼續祈禱」,出現在最後的眾禱中,那時阿東崩潰了,他離開會堂,跑到陌生的街上。牧師卻冷靜地說「我們繼續祈禱」,企圖用禱告去無視正發生的問題,用神聖的行動把一切回復「正常」。這次心靈的重創,亦讓阿東決定與他生活兩個不同世界的女朋友分手,寧願回家與父親一起面對種種困境。

    回到劏房的家,父親不懂得怎樣跟一個精神病初癒的兒子相處及溝通,難免在關懷中藏著對精神疾病的偏見,父親說:「這世界的人都是瘋子,不讓你出去是為了保護你」,阿東對父親說:「你們才不正常,哪有一個爸爸,會把槌子放床下來防兒子」,一語點出,連至親都無法對生病的人無條件的關心。相對的,電影中有些對白,也讓我看見人性的力量。父親對鄰居說:「我沒有要你們幫忙,只是希望你們不要落井下石。」

    兩父子相處久了,越來越能看清對方,所以都會說:「只有用心看,才能看清楚,真正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也許,當阿東最後主動給父親一個擁抱,父親回抱,揭示了我們對精神病人該有的親切關懷。

 

《幻愛》相愛很難,但願酣夢不用醒

    電影足足播了半小時,小學體育教師阿樂(劉俊謙飾),在屯門輕鐵月台上發現清純戀人欣欣(蔡思韵飾),原來只是某一兩次在輕鐵車廂凝視,然後是自己思覺失調病發後的虛構夢中情人,酣夢乍醒,傷心欲絕,《幻愛》的片名字幕才搖曳飄浮出來。

    在阿樂的幻覺中,欣欣住在他家的樓上,受盡父親歧視與虐待,楚楚可憐。阿樂被欣欣父親譴責,一個精神病人沒資格談戀愛。真實的欣欣,從青少年時就放蕩不羈,亂搞男女關係。到了大學,身為臨牀心理學研究生葉嵐,為了順利畢業可以出賣自己的身體,亦不惜假情假義與阿樂談戀愛,其實只是為了視他為研究對象。慢慢,阿樂與葉嵐及欣欣弄出微妙的三角戀,無形中置身在真實與虛幻之間徘徊與掙扎。葉嵐自己都始料不及,對研究對像阿樂發展出逾越專業操守的感情,戀情病情糾纏;葉嵐的敗壞私德和良心譴責亦在相互交戰。一面是純愛的幻想:欣欣,一面是殘酷的現實:葉嵐,孰真孰假,哪一端才是夢?難怪結局一場行人隧道戲,將欣欣和葉嵐合二為一,真實和幻象刻意模糊起來,像浪漫甜蜜高潮,骨子裏是創作人最悲苦的反諷註腳。

 

學會放過別人,等於學會放過自己

    兩齣電影都在講在繁榮都會中無名精神病人的絕處逢生故事。一個靠與父親的深入交往拯救自己,另一個靠與如幻似真的戀愛掙扎求存。在整個掙扎的過程中,阿東被要撐起整個家庭的責任吞噬,阿樂被社會歧視滅視了自己的存在價值。看看阿東與阿樂,經過多番的深層思索,始發現要放低過去,放低已死的家人,放低自己曾經是個精神病人的羈絆,才能真正的釋放自己。於是,才明瞭惟有放過別人及過去的種種,才能活在當下,從新出發。

    今天,我們深受疫情衍生的種種困境蹂躪,許多朋友都因此而弄致與家人、朋友及周遭人士的關係陷於低谷,亦有不少人難以啟齒,一切都啞忍,形成更危險的精神病炸彈,隨時爆發。

    耶穌早在福音中教導我們要愛人如己,諷刺的是,我們從小就被嚴格要求如何去愛人,卻在我們的家庭生活及學校生活裡從沒有學過怎樣好好愛自己,甚至如何善待自己。愛人如己其實是一體的兩面,只懂愛人如阿東就被滅頂,只懂愛自己的葉嵐原來一直走進自利的胡同裡。

    愛自己就是允許自己有個人的生活空間,有充裕的獨處時刻,有發展自己愛好的自由及權利,當然亦有放過自己的權利。

    學會放過自己,才能有空間接納別人,又或是拒絕別人,勇於向愛等於全然犧牲的謬論說不。

澳門高中課程多元化的初步思維

 

 

 

    筆者於二○○二年擔任中學校長,當時,澳門普通高中只有傳統的文理兩組課程,眼巴巴看著都不善於就讀這兩個組別的學生被埋沒其才華。時值教育行政當局鼓勵在普通高中開辦職業高中課程。於是,經過整個教學團隊的搜集資料、與學生多番對話、與家長溝通、作通盤理性學術的深入探討,決定籌辦「美術與設計」與「社會服務」兩個職業課程,造就了本來在傳統課程低表現的學生,竟能突圍而出。之後,再開辦培養教師的「教育服務」及培養紀律部隊的「保民菁英」兩門課程。換言之,整個高中除了文理以外,還有另外四個職技課程給學生選擇,形成高中課程多元化的格局。

    綜觀中等教育的國際發展趨勢,初中課程除了基本學科教育外,亦滲透了職業陶冶課程。到了高中,普通高中與職業高中之間,由過去壁壘分明,到現在互相滲透融通,已成為必然的發展路向。換句話說,職業高中已成為普通高中課程多元化的一股新力量。

    傳統以來,普通高中開設文法課程,即文組、理組及商組課程,甚或有國家地區加入通識科做補充。職業高中是另一種教育體制,旨在培養中層職業技術人員,兩者間涇渭分明的歷史由來已久。隨著社會不斷進步,資訊爆炸,傳統文理商的高中分流已滿足不了莘莘學子的需要,更回應不了時代發展對人才供求的挑戰,亦符合不了高等教育對大學一年級學生的術科始點要求。更重要的是掃除讀書不成讀職技的錯誤觀念,讓不同潛能的學生都能得到充份適性發展的機會。

 

三個高中生的奮鬥故事

1.設計奇才宣仔:宣仔讀小學時已逢二進一,讀到初中時更陷於被開除的邊緣,好不容易熬到初中畢業,幸好學校開設美術與設計專業的高中課程。報讀成功後,雖然,仍然非常吃力去應付文法科的課程及評核,但在職技科的表現卻非常卓越。許多任教職技科的老師都鼓勵宣仔參與比賽,意外地屢獲佳績。宣仔高中畢業後,旋即入讀大學的設計系,在校內、校外及國際不斷得獎,晉身全球最年輕的藝術家。畢業後,很快創業,自創品牌,事業有成。宣仔常接受媒體訪問都說,如果沒有入讀職業高中,絕對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2.及時上車的小英:小英念小學時,英文數學兩科總是不及格,曾多次留級。好不容易以一個超齡生上初中,又因為正值青春期,愛打扮,衣著入時,熱愛美術及設計,尤其時裝設計。幸好,有家人扶持,碰到好的補習老師,跌跌撞撞,終於初中畢業。本來,小英打算白天當時裝推銷員,晚上念夜高中。剛好,學校開辦美術及設計職業高中課程,面試筆試通過後,小英帶著非常雀躍的心情讀職業高中,很喜歡上專業課程,而且這些科目成績彪炳。但是,英數仍然不及格,仍然會導致她留級。經過多番掙扎取捨,小英深知要上本地大學,必須考好中英數,要上外國大學必須念好英文。小英調整其讀書策略,加緊努力念好數學,課後到英語中心念好英文。中學畢業了,她遠赴英倫讀大學預科。一年後,某一天,小英寫了一個電郵回來,提到英國University of St. Martin錄取她,入讀時裝設計。據瞭解,這所世界著名的大學,每年有超過二十萬人爭著要進,可是,時裝設計系就只有寥寥無幾的二十五個名額。小英衝破英文的困難,能擠身頂級大學,全因為高中三年,確立了個人在美術與設計方面的志趣,獲得全面的專業技職培育,強化人文精神教育,孕育出往國外升讀大學的大志,才有這樣豐厚的成果。今天,小英已是大學二年級的學生,她說幸好當年能搭上職業高中的火車,順順利利地往心儀的目標進發。

3.臉盆照見未來的小麗:小麗一向跟母親關係惡劣,讀書成績尚可。初中畢業,在一場高中課程說明會裡,找到自己想念的課程。小麗對文理組都沒興趣,但就對社會心理學很感興趣,努力尋找如何改善跟母親關係的出路。最終,小麗報讀社會服務職業高中。就讀期間,她非常投入念專業科目,還經常有機會透過外出實習,增進自我瞭解與改善人際關係。高一下學年,小麗參加學校安排的中國大陸偏遠地區的社會服務,被安排住在一個窯洞。在甘肅,水資源非常珍貴,可是,住在窯洞裡的媽媽,很慷慨地用一盆珍貴的水給小麗洗手,小麗面對著一盆有點混濁的水,一時間淚如雨下,感受一個素未謀面的媽媽的溫情,頃刻間變作一股願意化解母女恩怨的動力。回澳門後,小麗努力念書,致力改善母女關係,最後考上師範大學特殊教育系,立志當一名卓越的特教老師。

    上述三個真實故事,旨在描述職業高中課程在澳門的發展軌跡,亦是學生謀求出路的歷程。近年,國內外大學,尤其牽涉到有術科要求的學系,投考學生必然要通過技術性考試才入學。第一個故事裡的宣仔,文法中學讀書時很吃力,但就因為入讀職中專業課程而扭轉命運。小英是一個清楚自己志向及能力的學生,剛好有相關配合的課程,才得以充份展現其潛能,考上世界頂級大學。而小麗的故事告訴我們,文法教育的重點科目仍然是物理、化學、生物及史地,就是對自我瞭解及適性發展欠奉。據此,有必要透過高中課程多元化,尤其多開辦職業高中課程,更能充份體驗「有教無類,因材施教」的精神。

 

教育的旨趣以受教者的最大福祉為依歸

    不用置疑,萬世師表孔夫子提倡的「有教無類,因材施教」,已經成為普世公認的教育旨趣。「有教無類」指出教育的對象絕對公平與均等,任何個體都有受教育的基本權利,且有受其最高程度教育的權利。與此同時,「因材施教」更具體指出教育是度身訂造的工程,尤如裁縫師傅必須度身才能造出合身的衣服。教育必然提供多元且適性的學習經驗,才能有效發展個體的潛能。進一步而言,唯有貫徹實行孔夫子的教導,才能增進學生的學習福祉。

    國際知名教育學者程介明博士,○一一年六月十六日蒞澳,主持校長培訓班時開講,清晰指出「學習應該是教育的核心業務,教師的職責在於促進學生的學習,教師的專業是一個學習的專業,教師本身應該是學習的表率。」傳統以來,校園內外壁壘分明,絕大部份的教育任務就在校園裡完成,史地課在教室裡完成,近年,多了少許的史地考察,又或是口述歷史及世界遺產流覽等活動配合教學。物理化學生物課當然都在實驗室進行。讓職業高中課程走進文法中學,起了高中課程多元化的催化作用,有利於創造更多校內外多元學習的經驗給學生。

    據此,有教無類是指所有人都有受教育的可能及機會,適切的多元化教育才能達成因材施教的效能。教育不再高舉教師「教學」,而應適切地傾斜于學生「學習」,好好安排正式與非正式的學習經驗給學生,就能完成課程促使人自我瞭解及自我實現的目標。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傳統的士、農、工、商觀念根深柢固。儘管願意就讀職業高中的學生人數不斷攀升,課程種類仍有很大的發展潛力,畢業生升大學率已經很不錯,但是,澳門職業高中與普通高中的融通仍任重道遠。

「博」與「約」的博弈

 

    一個高爾夫球高手,生下兒子後,發現兒子亦很有天份打高爾夫球,於是,順著兒子的優勢好好栽培。兒子三歲時,以四十八桿完成九個洞,高於標準桿十一桿。兒子滿四歲,父親從早上九點把他放在高爾夫球場,八小時後再接回他。兒子八歲時已打贏父親。兒子長大後,還沒有進史丹福大學唸書前,已經威名遠播,他是誰,就是老虎活士(Tiger Woods)。

    一個小男孩,甚麼球都愛打,興趣非常廣泛。作為他的父親,沒有刻意栽培打那一種球,就讓他的童年在各種球類活動中享受與浸淫。長大後,這個男生才慢慢發現自己非常喜愛打網球,一頭栽進網球的世界,最終,成為世界冠軍。他是誰,他就是羅拔•費達拿(Robert Federer)。

    一個是贏在起跑點的天才,一個是贏在後頭的大冒險家,兩人都經過千錘百鍊才獲最後的成功。但是,費達拿走博而約的路,而活士走的是熟能生巧的窄路。尋常百姓家,到底誰是金庸小說裡天生異品的黃蓉,誰是將勤補拙的郭靖,且看古聖先賢及當今心理學家的剖析。

 

古聖先賢搖頭擺腦如是說  

    《禮記•中庸》篇就有記載為學之道說:「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博學即廣泛的學習,這是為學的起步與過程;審問是深入地追問與質疑,這是求學的存疑解惑過程;慎思即謹慎周密地思索,這是去蕪存菁的求學過程;明辨即明確判別,這是知性求學的終極旅程;篤行是指堅定地執行,這是踐行所學所知的過程。
    到了孟子,就簡化成「博而能約」的主張,即是「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宋朝大儒朱熹亦曾提出讀書要由博入約的步驟,對此做了很多補充論述。清代學者章學誠又提出「博而能約」時說:「讀書求學應當注重博學,進而把廣博的知識,蘊釀統整為精要而有系統的心得。」章氏補充說:「讀書求學有『功力』和『學問』這兩個層次或階段,『功力』是指知識的累積,『學問』是指個人基於學識而形成的思想。讀書求學應從『功力』出發,由努力成為習慣性的努力不懈,所學自然基礎穩固,『功力』增進。但『功力』並不等於『學問』,必須把『功力』統整、內化為個人的思想,才成為『學問』。把『功力』內化為『學問』的方法,關鍵在於所學必須符合個人性情,合乎性情,能樂在其中,浸潤深沈,所獲心得亦切近而實在,化為個人思想內容。」由這點來看,所謂博學,並非漫無方向的胡亂學習,而是以自己的能力和興趣為基準,盡可能多接觸與自己資質與性格相近的學說及知識,效法與自己性格相近的先哲,藉此把學術思想融進自己的心靈,才成為自己的『學問』」。

    百度關於由博返約的論述是:「在教育學中,主要是解決學習的廣度和深度的矛盾或者說解決知識的廣博與專一的矛盾,『知識要廣,但必須有一個中心加以統帥』。博學以獲得較多具體知識,返約在具體的事物分析基礎上進行綜合、歸納,形成基本的原理、原則、觀點。博與約兩者是辯證的統一,學生在掌握知識的時候就是要把複雜的知識系統化,把握住知識的核心。孟子說:『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學問之道,必須知識淵博,不走淵博的路線不行。要在淵博以後,再求專精;就是各種知識都懂了,然後再在專門的學識上做深入的研究。」

    在非高等教育或普及基礎教育範圍裡,通常都施以博的教育,即透過各個領域的學習,慢慢探求不同學生的興趣、能力及需要,進而找出其專注發展的亮點,成為投考大學或發展個人專長的最有力準備。在大學教育時,最初一兩年,除了學系的必修科外,亦必修許多的通識科,以便在博的範疇內鞏固學生的基礎知識。然後在大三大四才集中修習專業的科目,最後培養出專精的人才。近年,美國的大學教育更趨通識化,即大學以多領域的學程為主,而不再以學系為主,換句話說,未來的大學宗旨是培養廣泛通識的人才,即是博的教育。至於要約的話,可能就要進碩士甚至博士課程才達到了。同樣,在職業生涯,許多成功人士都從事過很多龐雜的行業,到最後才找到自己的亮點,努力工作,最後有所成就。

 

跨能致勝的時代已經到了 

    小時候,我們會讀很多像《鐵柱磨成針》及《愚公移山》等勵志故事,慢慢,我們都深信,沒聰明才智不要緊,只要肯努力,一定會熟能生巧,巧會換來成就。美國暢銷作家大衛•艾波斯坦(David Epstein)在其新著《跨能致勝:顛覆一萬小時打造天才的迷思,最適用於AI世代的成功法》(Range: Why Generalists Triumph in a Specialized World)一書中,就顛覆我們的傳統努力就有成就的想法。換言之,鐵柱會磨成針,但是,成就卻不一定因為努力而必然出現。

    中學時,讀過魯迅寫過一篇雜文,諷刺學問非常淵約的物理學家。話說有一天,物理學家正在屋裡苦思一道力學問題,突然下著大雨,物理學家連忙跑出庭院,要把掛在晾衣桿的衣服收到屋裡。可是,物理學家拿下晾衣桿,上下左右都無法把衣桿捅進屋裡,最後,還是鄰居幫忙,把晾衣桿直捅就行了。當年,覺得很可笑,今天看來,就是一個專業的物理學家深懂力學,卻脫離現實,連捅晾衣桿都不會。即是艾波斯坦說的先培養孩子的廣泛興趣,然後到孩子長大後才讓其選擇專精所長。艾波斯坦在書中引用蘋果電腦創始者喬布斯的一場著名演說時講道:「我們設計第一部麥金塔電腦的時候,我回想起,如果我沒有在大學旁聽書法課,麥金塔電腦就不會有各種字體和勻稱字型。」也就是說,提供廣泛興趣,就能同時創造觸類旁通的機遇。試看許多偉大的發明,甚至是感人肺腑的文學作品,都是從博而約,觸類旁通的匯集成果。

    艾波斯坦鄭重警告世人,一萬小時,即是千錘百鍊的法則的確可以練就許多技藝,如國際象棋,但就會被AI輕而易舉打敗;環境變化多端,越專精的人越不懂得應變,再專業亦派不上用場;單一專業,成了嚴重的盲點。

    所以,不要怕孩子輸在起跑點,反而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讓他們在廣泛的興趣中學會承受挫折,懂得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的道理,更重要的是今天的成敗得失,會真的換來將來切切實實的成就。

比比皆是是的教育布穀鳥(二)

     上文提,俗稱布穀鳥的杜鵑鳥,春夏季節常徹夜啼叫,孜孜不倦地喚起農人收割的季節到了。由於杜鵑口腔上皮和舌頭都為紅色,古人發詩意悽愴的情懷,誤以為杜鵑啼得滿嘴流血,碰巧杜鵑高歌的季節遇上杜鵑花盛開之際,便把這種紅色說成是杜鵑啼的血,正如唐代詩人成彥雄寫的「杜鵑花與鳥,怨艷兩何賒,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

    不過,別忘了在鳥的世界是不受歡迎,其造成的傷害難以彌補。在教育園地裡,教育布穀鳥對真正教育造成的傷害亦不容少覷。

智育是全人教育的布穀鳥

    綜觀普世教育界,尤其在非高等教育階段,通常以德智體群美勞聖為全人發展的重要教育指標。換言之,不管是民主世界比較重視的「聖」,或是社會主義世界比較重視的「勞」,名義上還是以德育為五育或六育之首。不過,回到中小學的教育現場,因為有升學壓力及考試作為指揮棒的雙重效應,導致智育才是五育之首。無疑,德育很重要,但永遠不會放在教學的緊迫位置,慢慢就被等閒視之。

    在澳門,德育是一門學科,在教會學校其與宗教科並行或融合處理,在傳統社團學校其與愛國政治思想有密切關係,而在公立學校其與公民教育又靠近一點。無論如何,德育科重要,但是閒科,不必考試,就算考試沒有分數,只有等第,就算有等第亦不影響升留級。當然有少數真的很重視德育的學校真的視之為影響升留級的科目。

    早在古希臘時期,偉大的哲學家蘇格拉底曾經帶著很思辯的色彩慨嘆說:「德可教嗎?德可學嗎?」德難教難學無容置疑,那是因為德育包括言教、身教及境教三個縱橫交錯的範疇同時運作,有時言教重要,有時身教重要,又有時境教最重要,更有時要雙管甚至三管齊下才能達成德育的任務。

    再者,可以透過評核去考量德育的知識,但就難以考核德性修養。更甚的是澳門大專院校早在多年前奉行院校課程自主時,竟然在教育學院課程安排上砍掉道德與公民教育科的學習。換言之,目前的教師頂多在學位教師文憑課程修過一門相關課。即是說,如果德育真的重要,應該在職前或在職師範教育課程多設幾門有關的課程。目前在學校教相關科目的教師,也許有不少是「無牌駕駛」,沒有受過充足的德育教學培育就擔當如斯重要的科目。另外,在中小學的實際課程安排上,亦只給予一週兩節課,即是說教師只須滿足任教對口科目總節數一半,就可以任教閒科,包括每週只上兩節的德育或公民教育科。德育科相對於其他智育課顯然很不對等,亦很不合理,要說智育鵲巢鳩佔一點都不為過。

補習是慢慢侵吞正常教學的布穀鳥

    補習社開到成行成市,武漢肺炎肆虐高峰期過後,補習社竟然比學校更要「啟市」。澳門是個二十四小時不停運作的不夜城,輪班及工時長是剝奪父母陪伴孩子讀書的主要原因。再者,目前學校佈置的作業種類繁多,而且難度越來越高,許多父母那來的餘暇可以坐下來,跟孩子一起鑽研如何應付量多質難的功課呢!就算是疫情停課停補習社,許多家長仍然千方百計找私人補習老師上滿補習,可見澳門家長對補習社的需求非常殷切。

香港大學教育學者馬克•貝磊教授(Mark Bray)是國際知名研究補習的學者,他認為補習社主要依賴於主流學校教育,就像影子離不開實物一樣,依賴主流教育而存在,其規模和形態也因主流教育的變化而變化。隨著經濟發展,政府投入教育的資源持續增加,家庭變相多了金錢支付補習費;另一方面,家庭對補習的需求又會刺激更多盈利性輔導和補習機構的增加,使得補習擁有更大的市場。貝磊提出的影子教育對正規教育產生極深遠的影響。

    所謂物先腐然後蟲生,同樣的原理,要不是學校教育出了許許多多的紕漏,補習社那有見逢插針的能耐。所謂的紕漏主要指教育目標,如果是全人教育,何必補習?筆者孤陋寡聞,未曾聽聞有補習德育或群育。不過,要是德育科很牽涉到很多道德哲學及道德心理學的專門知識,而又影響升留級的話,肯定有得補習。

    再者,補習社大行其道,是因應學校教的知識太廣太深,學生在正課學習不了,唯有在補習社補課。另外,當然跟學校的測驗考試有關係,就像名校般書本或堂上教授的內容只佔測考的百分之五十,補習社就可以代替父母,透過不停操練,讓學生可以好好應付另外百分之五十的課外題。換言之,有精英教育就有補習的需要;更有趣的是有補底的需要亦有補習社立足的空間。即是說,補習社在現行的教育體制上一定「贏硬」。慢慢,補習社在很多家長及學生的心目中,已像布穀鳥般搶佔了正常教育該有的位置,形成本末倒置的歪教育現象。

根據《澳門平台》今年一月二十五日的報導,澳門現時在教育暨青年局登記的補習社共三百四十八間,如果說每所補習社有二十名學生,按中小學補習費平均為澳門門幣三千元計算,一年繳足十二個月補習費,粗略算一年的補習費高達二億五千萬澳門元,難怪說補習社是一門大生意,其中,有連鎖加盟的補習社共開設接進三十所補習社。肯定說,補習是一種商品,且慢慢變成教育商品,教育的非商品價值正慢慢被商品化的布穀鳥侵吞。

 

威權校政是校政民主化的布穀鳥

    古語有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教育的主體是學生,一切的教育舉措皆應以學生為本。現實是學校以校政為主,甚至帶有濃厚威權色彩的管治為主。筆者曾參訪外國學校,通常就是由學生會領袖帶領參觀,講解學校願景及措施,到最後才會與學校領導見面交流;家長隨時進出校園及參與各種學校決策。在華人地區,剛好相反,校政全掌握在學校領導手中,只有部份學校有家長教師會,釋放出少許校政諮詢的空間容讓家長及教師參與,至於學生,通常以年紀太小及未成熟為由拒諸門外。

    校政民主化包括校園生活、校政諮議及全方位參與校政決策三個層面。第一個層面包括開通校園活動參與空間,讓家長參與義工、家長教育及相關培訓工作;第二個層面是指學校率先增加管理透明度,聆聽家長、教師及學生意見,增進彼此之間的溝通、尊重及相互理解。第三個層面就是透過學生會、家長會及教師會參與學校的決策,讓校政民主化全面落實,全方位踐行以學生為本的學校教育。

比比皆是是的教育布穀鳥 (一)

 

    在二十四節氣芒種前後,日以繼夜都能聽到布穀鳥發出宏亮而淒美的叫聲,其叫聲像是「布穀布穀,布穀布穀」、「快快割麥!快快割麥!」、「快快播谷!快快播谷!」所以俗稱布穀鳥。布穀鳥在鄉間農田上出沒,會催促農人抓緊時間收割;牠還啄食害蟲保護莊稼,是農民心中的「吉祥鳥」。可是……

    我們讀小學時都學過「鵲巢鳩佔」這句成語吧,其實就是說布穀鳥。不論是雌雄,布穀鳥都沒有固定的配偶,從不築巢、孵卵,更不會去哺育自己的雛鳥。布穀鳥生性孤僻、殘忍、十足的寄生蟲、竊賊、騙子,甚至是一個殺手。布穀鳥用寄生的方式,精挑細選寄生的鳥去完成哺育雛鳥的天職,會抓準機會叼走畫眉或麻雀等鳥巢中的蛋,每次只寄生一個蛋,保證自己的鳥得到毫不知情且傻呼呼的鳥媽媽代為哺育,直至鳥兒長大。剛孵化的布穀鳥羽毛還沒有長出來、眼睛也還沒有睜開,就會使勁地將本屬於這個鳥巢的雛鳥趕出巢外,獨享鳥媽媽的愛與食物。

    自然界有布穀鳥「鵲巢鳩佔」,想不到教育界布穀鳥事例竟比比皆是,值得關注。

 

填鴨式教育是趕走甘心情願學習的布穀鳥

    無論是從中文還是英文的字源來看,教育有引出及開發的意思,換言之,教育的任務就是要解決如何開發孩子的潛能,所以,教育就必須遵守從內到外的教與學準則。可是,如果遵循這樣的原則,教育如同民主一樣,是要付出漫長積澱才有成果的代價;又如同只能慢慢等著種子發芽拙壯,絕不能揠苗助長。可是,現實的教育狀況就適得起反,教是主導,學是被動;教用填鴨式,學是生吞式;教不來用訓練,學不來用死記。最後,我們看到的局面是自由學習是鳥巢裡的原住鳥,外鑠的灌輸教學就是布穀鳥,喧賓奪主,本末倒置。

    用教育代替學生學習是目前學校教育的主要弊病,誤以為投入了龐大的人力物力資源,就一定能收到預見的果效。誰知道,教育不是工廠,要有成品,除了投入,更

需要給予學生發自內心及好奇的學習經歷,沒有經歷,那能形成從內到外的概念、知識及價值觀。最後,學習只如水過鴨背,考完試拿到成績,就把知識完完全全退還給老師,多浪費多可惜啊!

 

教科書是踢走生本教材的布穀鳥

    一個過度依賴教科書的社會像是一個長期吃藥的病人;教科書像是即食麵,一泡即入口;教科書像是加工零食,零碎易入口,不必咀嚼,但就營養不良;教科書像是奶粉,添加了很多很吸引的教育維他命,但就難以吸收。近年,許多出版社假裝教育專業,推出生本教育體系實驗教材,其實就是新瓶舊酒,換湯不換藥。

    又到暑假,書店正值旺季,家長孩子大排長龍,就是要為開學作準備,買齊開學用的教科書。在學校,除了體育科外,幾乎所有科目都有教科書。為出版商而言,教科書是生財工具,為了爭取到學校及教師的選用,必須應有盡有,配套齊全;為教師而言,教科書成為教學的主要材料,沒有教科書老師會啞口無言;為學生而言,就是要拼命將教科書的內容在整個學年塞進腦袋,左耳入,右耳出,默寫出來就完事了。換言之,教科書既是教與學的產業鏈及生物鏈,缺一不可。  

    許多歐美諸國,教育部門只訂定各科課程目標及指引,又或是基本學力。透過減少教師的上課節數,全力推動真正的校本與生本兼備的自編教材,甚至許多教材是由師生共同制作,帶由濃厚的生活教育及即興教育的色彩,讓教育回歸生本及生活。

    歷史上的英國,有兩大輸出品荼毒外國人,尤其是中國人,一是鴉片,二是教科書,但是英國皇家教育部卻嚴格要求教師自編教材。教科書是經過精心剪輯的知識,就像是從藥房購買的維他命,是刻意合成且有副作用的。教科書亦是如此,學生不必經過自己的思考及學習,只要生吞活剝教科書盛載的標準且狹窄的材料與答案就可以,副作用就是慢慢失去主動擴充學習視野的求知態度。

 

測驗考試是窒礙創思教學的布穀鳥

    測驗與考試儼然成為教與學的不可分割部份,教與學的指揮棒,更是木棍與胡蘿蔔,不測驗考試學生已無動機讀書了。說深入一點,測驗與考試是「鵲巢鳩佔」及「喧賓奪主」的布穀鳥,奪去了教學的平常、樂趣及自由自在。

    尤記得亞洲教育強國新加坡,在二○一六年PISA(國際學生能力評量)成績,以總分1655稱霸全球,強調死記硬背的「星式教育」頓時成為顯學。然而,新加坡政府卻在此時投下舉世矚目的教改震撼彈,宣布逐步取消中小學考試。率先於二○一九年開始,小學低年級不再有考試;其餘各年級逐年降低考試負擔。毗鄰馬來西亞緊跟著新加坡,亦宣布極為類似的教改政策,於二○一九年廢除小一到小三考試,改以「課堂評估」測試學生的學習表現。教育部長馬智禮(Maszlee Malik)認為,學校應該回歸全人教育,讓學生、老師和家長都感到快樂,「學生沒有壓力的學習、老師專心教學工作。」換言之,新馬及歐美先進教育大國,都覺醒了測驗考試是教育布穀鳥,雖然有類似收割的評核作用,但就扼殺了莘莘學子的快樂學習動機。

    正當別國費盡氣力才把教育布穀鳥驅逐離巢,澳門卻迎來多元評核制度,即小一至一小四不允許留級,小五至小六留級不得超過4%,中學留級不得超過8%。寰顧世界,基礎教育不設留級,讓教育回歸日常生活。台灣仿傚英美,初中小學不設留級,到了高中亦沒有留級,修滿學分就畢業,修不滿,可以透過暑修寒修補足學分,萬一學生成績真的很差,亦可以拿到高中修業證書,然後等年長一點,透過同等學歷再報考大學亦不遲。

 

    國際經合組織(OECD)在二○一五年啟動了一項名為「教育2030」的國際教育合作計劃,倡議出一個共同的學習框架,描繪學生需甚麼樣的素養(competencies),才能應對新時代的需求。提出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三種素質,一是解難創新,二是協調矛盾與困境,三是承擔責任。要能好好完成這美好的教育願景與使命,很需要大家晨昏定醒,時刻省察,別讓教育布穀鳥橫行霸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2020年7月25日 星期六

學校沒教但很重要的科目




  疫情期間,學生只要花一點時間,就可以應付學校的網課要求及電子作業,餘下的時間,除了睡覺打機外,實在有很多時間進行學習,尤其聰明樂學的孩子,會透過上網及購買圖書,學到學校沒有教但很重要的科目,諸如哲學、心理學、社會學、人類學及經濟學等,有學生質疑,學校為何仍然那樣保守,只教中文、英文、數學、物理、化學、生物、歷史及地理,當然,有學校有開通識科,即把前述好像大學才學的科目,透過淺易的方式教給學生,填補了學校傳統教的一大片空白。近年,亦有從事兒童繪本的作家把誤以為深奧的社科書從新制作成社科兒童繪本;亦有如台灣著名漫畫家蔡志忠致力把中國哲學漫化化,讓小孩都能讀懂老莊列子等鉅著。到底,學校沒教但很重要的科目有那些?不如大家一起來探討。
  世界有名的未來學家艾文•托佛勒(Alvin Toffler)說:「學生必須學習如何拋棄舊的概念,學習如何取而代之,何時取而代之……學習如何學習,如何放下過去的學習,以及如何再學習。」著名經濟學家熊比得亦高唱創造性破壞,其實就是先破後立的觀念,這無疑是現今學校教育的當頭棒喝,值得我們好好思量與改善。

哲學是愛智之學
西歐諸國早在小學一年級就開設兒童哲學課,認識身心靈全面發展,讓小孩子建立對生活、健康、人生意義與價值的系統思考。曾子說:「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為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蘇格拉底說:「沒有思考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今天,填鴨式教學仍然大行其道,遠離儒家學思並重的教導,遠遠滯後於國際社會對哲學教育的重視。試看法國自拿破崙以還,從小學開始修習哲學,高考進大學必須通過哲學論述的考試,而這股潮流日益影響其他重視教育的國家。
傳統哲學課透過學習知識論、形而上學及倫理學成為愛思考、愛生活、愛他人及愛世界的熱血公民。知識論旨在追根究柢何謂最有價值的知識?是教科書要考試的知識嗎?是用來找到工作的實用知識嗎?還是為知而知的非實用知識才是最有價值呢?形而上學引領生學生探求宇宙的本質及終極目的,有神論與無神論的世界觀等。倫理學更重要,探求人與一切之間的關係,如何建立適切的倫理與道德判斷能力等。

腦神經科學是根本學習之道
    近年,腦科學的人文層面研究如雨後春筍,集中在禪修打坐對增強大腦認知及安穩情緒的助益,台灣著名腦神經科學兼禪修學者朱迺欣是這方面的先驅。朱博士在實驗室及生活觀察所得,正念禪修、放空腦袋打坐,對主管情緒穩定與否的杏仁核有快速的正面效益。另外,對於大腦重塑及增強認知學習能力亦有顯然的效果,更重要的是禪修打坐能使腦袋釋放更多的快樂分泌物多巴胺(dopamine),愉快的情緒既能延緩衰老,更能增進樂善好施的情懷,強化積極參與社會發展的動機。
    我們的大腦主管學習,而近年的腦科學發現,我們的大腦以視覺學習見長,視覺優於語言,我們是先能看、能辨識,之後才能開口說話,進而進行讀寫等抽象學習。舉例來說,古希臘幾何學之父歐幾里得精通圓、三角、曲線與長方的二維度分析,才能產生按圖索驥之效,形成今天的高等數學。
    還有,近年,腦科學家才發現在我們的腦袋裡有一組鏡像神經,功用是讓我們懂得模仿,才能打開真正的學習活門,學習才能成功。當我們不斷被要求用腦學習,又或是要生存就要靠「食腦」時,又焉能對腦科學一無所知呢?

經濟學是成本效益之學
    甜甜圈經濟學(Doughnut Economics)作者凱特•拉沃斯(Kate Raworth)說:「經濟學形塑了我們所居住的世界,而且經濟學思維也確實形塑了我。」
    當大家打開報紙,又或是看電視新聞,充斥著我們的滿是經濟學的東西。惟是,我們對經濟學也許不求甚解。我們的孩子在整個義務教育階段,從沒正式學過一點正確的經濟學,但就被要求在進入社會工作後,事事要以經濟學的觀點來衡量。
    經濟學源於對事與物的稀缺,正所謂物以罕為貴,因為資源有限,必須衡量分配的正義,如何公平公正及公開地處理屬於所有人的稀缺資源,將是每一個現代公民必須懂的生活技能。再者,做每一件事都必須審慎考慮成本及效益,成本就是你得到的效益的損失,就如你去看電影就很可能損失了與家人相處的好時光。
    印地聖雄甘地說:「地球所提供的本該能滿足每一個人的需要,但就不能填滿每一個人的慾望。」如何學會善用資源,資源共享,以及能有效管理自己及整個社會的慾望,都是經濟學有趣且值得深入學習的課題。

環保學是愛大地之學
    當大家在新聞看到北極熊快要滅絕時,就知道全球暖化的嚴重,別以為升了攝氏0.8度就少事,已經觸發水災、旱災、颶風及海平面升高等。再過幾年,氣溫可能驟升至攝氏4度,災情更不可想像。當前,平均每一分鐘,就有相當一輛大型垃圾車的塑膠倒進海洋,如果大家仍然不斷濫用塑膠,如無節制地買手搖廢水,到了2050年,海洋裡的塑膠肯定多過魚蝦蟹。
    這些可怕的數據也許離澳門莘莘學子太遙遠了,為何澳門這富裕的小城,大人小孩一點危機感都沒有,皆因我們的環保部門很不作為,亦因為學校欠缺必要的環保教育科。難道有一天,澳門水浸至大家的眼眉,快要滅頂時才悔悟嗎?如果我們都愛澳門,愛這個地球,懇請學校儘快開設環保科目,救救地球等於救救我們自己。

心理學是洞悉人心之學
    心理學很多屬於認知學習部份正被腦神經科學取代,而心理學朝向同理心與心靈治癒的方向發展顯然已經成為主流。今天,人與人之間雖然有很多溝通的渠道,但同溫層的普及與惡化導致人與人間的疏離與不解正日益嚴重。所以,在歐美先進諸國,早以把心理學普及到中小學的學習範圍去。誠如《EQ》的作者丹尼爾高曼說,一個剛進小學的孩子,應該記經掌握說多謝、說抱歉、能禮讓及肯表態四個情商,才能發展出很好的同理心,人人都能在孩童時就發展出健全的同理心,人與人之間,甚至國與國之間,都會為締造世界和平帶來無限動力。
    無論是生活在富裕或貧困的國度,心理創傷成為現代人的其中一個很困惑的生活難題。從小,讓孩子學習甚麼是情緒?甚麼是焦慮?甚麼是憂鬱症?如何透過正面思考,認識何謂真實的快樂,將有助於強化孩子的心理健康與韌性面對壓力的能耐,如何靠自身的反省及認知治療等方式去有效處理措折,將是這個世代必須具備的重要能力。
    近年,同理心行銷大行其道,就是說同理心已經被廣泛用於生活各個不同的範圍裡,實用有果效。
    當然,社會科學、自然科學及人文科學浩瀚無邊,科科都重要,尤如學校裡每一科的老師都話自己教的科最重要。也許,當下的澳門,如何透過教育發展興澳,上述的科目也許都值得大家參考,可以從少到多,循序漸進加入我們的正式課程裡。

疫情改「善」了學校的評核思維嗎?


    二○○三年,SAR爆發,人人為保命不停洗手,瞬間建立良好的衛生習慣,莘莘學子每天上學都要戴口罩及量體溫。不到幾個月,疫情稍能控制,人人如常生活,很快故態復萌,甚至有些人已經不戴口罩上街,香港更因為鬆懈而疫情再次爆發。今年初,武漢肺炎肆虐,席捲全球,疫情比SAR凶險多倍,目前為止,全球感染武漢病毒已超過一千二百萬人,有超過五十五萬人死亡。 面對史無前例的武漢肺炎,各國被逼封關,停工、停市及停課,澳門亦不能幸免,自農曆新年後,幼稚園及特殊教育一直停課,中小幼亦延到五月才陸陸續續復課。教育行政當局及學校只有摸著石頭過河,邊抗疫邊學習應對,推出「溫故知新」、「宜鬆不宜緊」及「不計分數」等權宜措施;學校從傳統的面授改為網課,評核由測驗考試轉為更彈性的多元評核,甚且,大部份的中小學生全班升級。有說疫情會成為風土病,甚至不斷變種後捲土重來。於是,未來,學校不得不有兩手準備,即繼續開拓網課,亦要面臨如何平衡一試定終身的古老評核制度與多元實作評核之間的權衡取捨。

疫情讓孩子變鈍變笨嗎?
    武漢肺炎史無前例地讓全世界的學校都停課,也許,在美國及歐美先進重視自學的國度,孩子沒有上學頂多只是停頓了與師生的社交往來,學習仍然可以透過在家進行,所以,在美國,有兩百多萬的孩子在家學習,成效仍然相當良好。
    港澳兩地,自農曆年開始就停課,本以為只是短暫的權宜措施,沒料到幾個月來,學校只能透過網課,又或是少許的電子作業,維繫著零星的教學活動。換言之,老師的確很花時間精力去準備網課,甚至比平常上課工作時間還要長,但是,無論如何,平常學校上課量遠比網課總體量超出很多倍。平時,一個學生八點十五分就在校園開始各種不同類型的學習活動,一直到下午四點多才放學。而在家學習的孩子,由於是網課,未必要定時上,儘管要定時上,課總量都很輕。平常一節課又一節課上,學生腦袋要持續不斷反應,在家學習,就只要呆坐在電腦屏幕前靜態觀看視訊。於是,空出來的時間就可以用來打遊戲機、上網、甚至睡懶覺。一句到底,疫情之下,整體學生的上課態度已經陷入鬆懈狀態,久而久之,許多學生的學習能力整體下降,學習反應遲鈍,甚至有不少港澳家長認為疫情下孩子顯然變笨了。
   
當測驗考試不能執行時……
    華語社會,尤其中港台澳四地,一直沿用測驗及考試作為評核學生的重要工具,所以,靜態的測考顯然牽著教學的鼻子走,換言之,考試領導教學已經成華語社會的教育常態。武漢肺炎肆虐下,所有測驗考試都被擋住,只有網課及零星的作業。從小習慣靠測驗考試製造學習動力的學生,一旦沒有測驗考試,整個學習就徹底鬆懈。
   疫情稍為穩定,五月中下旬中小學循序復課,行政當局早已要求學校復課後不要馬上測驗考試,甚且,明示暗示學校要彈性處理學生的學年成績。於是,尚未通過執行的《本地學制正規教育學生評核制度》又再次成為許多學校評核學生的主要參照標準。即小學階段一至四年級,除非家長提出申請,否則不得要求學生留級;小學五年級及六年級的留級率均不得超過百分之四;初中教育階段各年級的留級率均不得超過百分之八等等。
    學年終究結束,有不少學校沒有舉行期末考試,只按照上學期的考試成績,加上下學期在家學習的平時成績,加權後成為下學期的成績,變相是許多學校的學生通通升班,皆大歡喜。亦有看似很嚴謹認真的學校如常舉行期末考試,明顯看得出亦作了彈性的處理。所以,最後,聽聞要留級或畢不了業的學生變得少之又少了。
    過去,一直堅持測驗考試才是正式的評核的學校,在疫情之下,不得不作些改變及調整,甚至改弦易轍,認為多元評核才是「王道」。事實上,疫情的確動搖了傳統評核的根基,不少家長、學生、甚至社會人士咸對緊逼的學習,嚴謹的測考是否真的能有效評量一個學生的學習成績相當存疑。

讓多元實作評量成為學習生活的日常
    很弔詭,中小學幼稚園老師在大學接受師範教育或學位後教育文憑課程,一般大學教授會以出席、參與、個人及分組作業,再輔以期中期末考試作為評核的標準。換句話說,教師理應師承大學的教導,遵循如此平凡普及的多元實作評核標準。可是,當師範學員一旦畢業,走進課堂,卻把大學教授傳授的那一套忘得一乾二淨,自自然然重返中小學生時的學習軌道,輕視學生的平時表現,只計算測驗考試的成績。
    澳門大學教育學院副教授黃素君博士認為,疫情下凸顯出本澳學生一直未能建立有效的終身學習理念實踐。黃教授精準點出澳門教育的弊病,一天學生仍然活在測考的緊箍咒,一天都無法建立自主學習及終身學習的態度。英國教育哲學家懷特海在其名著《教育的目的》裡說:「教育是一種掌握種種細節的需要耐心的過程,一分鐘,一小時,日復一日的迴圈。」換句話說,學習不能單靠臨門一腳式的測考來衡量其品質,必須是一分一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多元實作慢慢累積而成。只有視教學與評核為教學一體的兩面,只有把評核內化在日常的教學中,這就是多元實作評核又稱為形成性評核的真正意涵所在。疫情期間,深信家長、學生及校方都體會到多元實作評量擔當了重要的評核作用,亦讓平時努力學習,但不怎麼能應付測驗考試的學生取回公道,而那些天資聰敏但怠惰的學生,以為考前猛讀就過關,甚至拿得高分的學生失之交臂。

難道要取消考試嗎?當然不是……
    從小到大,我們都知道很多老師輕看平時表現。試看大學有出席率要求,通常缺席率超過20%就不能參加考試,但中小學就沒有明文規定,只是學生請假太長或曠課嚴重才會被勸退學。至於參與,通常大學都會佔整體分數的15%至20%,但中小學生的上課表現只會反映在操行或評語上,不計分就會等閒視之。通常中小學只會計算測驗分數,但遠遜於考試的分數比率。所以,很多聰明而又很會考試的學生,上學期都非常鬆懈偷懶。但到了下學期,尤其是最後一段考試,一般佔的分數最高,只要最後努力一點,就可以把分數拉高,自然又可以低空及格,年年升班。
    測驗考試是有必要的,但應該參照大學的標準,讓出席、參與及平時作業,尤其是實作功課佔比率高於總結性的測驗考試,讓教學與測驗考試形成良性競爭,產生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的教育效能。

人人都應當知道「突然死亡」的哀傷之道 

      上週本欄拙文《先看見人,再談看不見的屍體發現案》刊登後,引來不少讀者關注,而社交平台上的回應亦相當正面。這些回應令筆者更加確信,澳門人並不是不關心死亡,更不是對自殺無動於衷;相反,大家關心的,正正是死亡發生以後,那些仍然活著的人怎樣辦。     自殺,是「突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