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2日 星期一

給學生上一節「禁書與焚書」歷史課

 

    日前,筆者在網路上看到一套三冊名為《民主政治原理》,於是,跑到書局向櫃台職員訂購,豈料得到的回答:「先生!抱歉!這是敏感題材,應該訂不到啊!」嘩!真的很嚇人,這套書的作者陳安博士一九五五年生於江蘇南京,留學美國,獲耶魯大學政治學博士,先後分別在中國社會科學院、柏克萊加州大學、與新加坡國立大學從事研究與教學,獲新加坡國立大學頒榮譽院士。細閱書的目錄,只不過是標準的民主政治教科書。再說,全世界那有一個國家不踐行民主政治,試看中國《光明日報》,都經常有發文講中國新時代的民主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又稱為「本質是全過程人民民主」,有別於「西方式一次性民主」。也許,普羅大眾,甚至在讀學生,都親歷圖書館將倡議民主自由運動的書下架,沒想到連這樣溫和的民主理論書,都被列為敏感題材。活在言論自由及新聞自由日益被收窄的澳門,實有必要讓學生重溫中西社會禁書焚書歷史,並且從其中吸納歷史教訓。

    今天,無論是在學校或社區,無論是政府或社團,都知道閱讀能提高學生的競爭力。當然,色情、暴力、血腥、乃至宣揚極端政治的書籍要慎重處理。可是,當說真話且對社會進步有效益的書,都被許多條條框框限制住,其實對個人與社會的良好發展,都毫無好處。閱讀的目標是求真,及去除無知,據此,學校的歷史課及語文課等,都可以讓學生認識禁書及焚書的歷史教訓,才免於無知的恐懼。


焚書禁書今讀

    焚書歷史是一個既複雜又具有深遠影響的課題,涉及東西方社會中不同政權對思想控制的方式與目的。焚書的行為,不僅代表了對某種思想或意識形態的壓制,更反映了政府非常在意思想控制。

    中國歷史上最具代表性的焚書事件莫過於秦始皇在公元前二一三年的「焚書坑儒」。秦始皇面為了鞏固統治穩定,相信「天下一統」的目標需要思想上的統一來支持。當時,百家爭鳴,儒家的禮教、墨家的兼愛、道家的無為,始皇帝通通視為統治的挑戰。

    焚書坑儒的具體措施包括焚燒法家書以外的經典書籍,特別是儒家經典,同時禁止人民私下保存。若有人私藏經書或傳播異端思想,則會受到嚴厲懲罰。根據《史記》記載,焚書坑儒的目的是「禁邪說,定一尊」,希望透過嚴厲的控制手段將不同的思想限制在秦朝中央集權體系之內。儘管秦朝僅維持十五年,焚書坑儒政策帶來極大的文化損失,尤其是儒家經典和其他學派的重要文獻被大量燒毀,造成的文化影響深遠。

    西方社會同樣有焚書的歷史,其中希臘化時代的希拉拉(Antiochus Epiphanes)焚書事件是典型之一。公元前一七五年,希拉拉四世統治期間,他試圖透過強制希臘化政策將猶太人納入希臘文化體系,並對猶太教進行壓迫。他禁止猶太人遵守自己的律法,燒毀猶太經書,並要求在聖殿中獻祭異教神祇,這些行為引發了猶太人的強烈反抗。

    在羅馬帝國時期,基督教經典《聖經》一度遭到禁書處理。當時的羅馬政權認為基督教的教義與羅馬的多神教信仰體系相悖,因此下令銷毀《聖經》並禁止基督徒的活動。然而,隨著基督教在公元四世紀成為國教,基督教書籍反過來成為官方支持的經典,並進一步開始對異端書籍進行壓制與焚毀。甚而,為了能閱讀《聖經》,掀起了西方普及教育的運動。 

    到了中世紀,歐洲的天主教宗教裁判所成為焚書的重要執行者。宗教裁判所將異端視為威脅教會權威的思想,並對被視為異端的書籍進行審查和焚毀。例如,喬爾達諾.布魯諾(Giordano Bruno)等自由思想家的著作被焚毀,而宗教裁判所透過禁書目錄(Index Librorum Prohibitorum)嚴格規範哪些書籍可以被閱讀。

    到了現代所謂文明世界,焚書並沒有停止。二十世紀初,納粹德國在掌權後發動了大量的焚書行動,針對的書籍包括馬克思主義、猶太學者的著作、自由主義作品以及其他反納粹的書籍。中國文化大革命大力推動「破四舊」,即破除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並對象徵這些「四舊」的書籍、文物、建築進行清除。不僅焚燒大量書籍,還破壞了大量歷史遺跡,導致中國傳統文化和知識產業遭到重創。蘇聯時期,禁書現象同樣嚴重。列寧和斯大林執政期間,對反蘇或批判蘇聯體制的文學作品實行嚴厲的審查和焚毀,例如托洛茨基的著作和其他持不同政見者的書籍。

    當今資訊發達的時代,焚書的形式雖然轉變,但思想控制的本質依然存在。隨著網絡與媒體的普及,各國政府已不再依賴傳統的焚書手段,而是透過資訊審查、言論管制和媒體封鎖來實現對思想的掌控。這些新型態的「焚書」手段,與傳統焚書雖有不同,但其背後的邏輯與意圖一脈相承,都是為了限制異議,維護意識形態的統一。

    當我們回顧焚書的歷史,不僅應思考那些失去的思想與文化遺產,更應警惕當代社會中的思想控制,避免類似的悲劇重演。思想的自由和知識的多樣性是人類進步的基石,無論是個人還是社會,都應以保護這一基石為責任。正如英國作家歐威爾在《一九八四》中所警示的,控制了過去的歷史,便掌握了現在與未來。因此,無論在哪個時代,對於任何企圖壓制思想、限制知識流通的行為,都應該引起人們的高度警惕與反思。

    最後,焚書歷史告訴我們,真正的思想力量是不可被完全摧毀的。儘管政權可以壓制和毀滅書籍,但無法永遠遏制人們的思想自由。許多曾被焚毀的書籍和思想,在後來的歷史中重新復興,成為社會反思與進步的推動力量。焚書的行為或許能暫時掩蓋異見,但無法阻止真理的流傳。這正是人類文化和思想的韌性所在,也是歷史留給我們最重要的啟示:只有在自由開放的環境中,知識和文化才能持續發展,人類才能不斷進步,就如前述當年的《聖經》一樣,走過慘痛的禁絕日子,今天,卻成為數以億計信徒的精神及信仰食糧。

透閱讀、電影欣賞、哲學討論等上好一節歷史課

    澳洲作家馬克斯.蘇薩克(Markus Zusak)的小說《偷書賊》(The Book Thief),以及後來改編的同名電影,的確反映了納粹德國時期的禁書和焚書歷史。故事背景設置在二戰期間的納粹德國,透過一個小女孩莉瑟爾(Liesel)的視角,講述她如何在極權政權下找到慰藉並追尋知識的故事。納粹當局的焚書活動在這部小說和電影中扮演了關鍵角色,不僅影響了主角的生活,也反映了納粹政權對異議思想的嚴格管控。

    故事中的莉瑟爾是個猶太女孩,活在納粹時代,無時無刻躲避追捕。莉瑟爾是個善良女孩,年紀還小的她就要承受弟弟的死、家人的離散、揮之不去的惡夢…等,她為了忘卻那些不愉快,藉著閱讀一本一本的書來忘記,和溫暖她已受傷的心靈。無論是在小說裡,又或者是電影,只是小孩的莉瑟爾,都有篇章寫她在防空洞裡教文盲的大人小孩認字,繼而閱讀短篇小說。

  有一天,她看到官方舉辦的焚書儀式,暗中偷了一本書,並由此展開了她對知識和自由的渴望。這個偷書的行為成為她反抗納粹意識形態、探索自我和逃避現實的一種方式。對於莉瑟爾來說,書籍不僅僅是文字的集合,更是她在壓抑的環境中找到自我和理解世界的重要途徑。她與書籍之間的聯繫象徵著人類對思想自由的追求。

  筆者從家開始,再到學校,先是透過播放《偷書賊》電影,沒想過無論是家小孩,抑或是學生,無不被女主角對閱讀的熱忱所感動。當年,筆者亦告訴學生可以在圖書館借到實體小說,今天可以在網絡上閱讀到電子書,許多學生都告訴我,一看就手不釋卷,思緒飛揚,還私下熱烈討論,皆認為獲益良多。

  今天,教會學校都有指定《聖經》為宗教堂的必備教材,也許,教導高年級的同學,除了耶穌的救世情懷值得學習外,亦大可以言說《聖經》的被禁歷史,讓他們知道一切偉大的思想,都得來不易,理應好好細閱深思。


功課測驗壓迫學生 快樂學習解放孩子

 

    澳門中華學生聯合總會於今年六月以問卷形式調查中學生課餘生活狀況,訪問本澳十四所中學共1769名中學生,顯示學生同時承受多種壓力困擾,其中,壓力依序為課業、人際關係、情感、家庭及兼職。有90.32%受訪者有不同程度的課業壓力,77.49%受訪者有家庭及學校的人際關係壓力,63.09%有情感壓力。值得關注的是「過多」的補習班或興趣班會讓中學生感到焦慮,其中有18.77%受訪者對參與補習班或興趣班活動「經常」或「總是」感到疲憊。面對龐大的壓力自然會尋找減壓的方法,根據是次調查,上網活動以壓倒性的比例位居課餘生活的首位,約有94.29%的中學生每天課後會選擇上網,同時睡覺、觀看電視與享受音樂,以及打電子遊戲已成為學生不可或缺的三大主要活動方式。

    誠如上週筆者撰文說,功課多、測驗多、活動多,學生苦不堪言,亦是讀書的主要壓力根源。讓我們重返人生的目的,不外是成為一個身心健康且快樂生活的人,而學校教育就是透過知識的學習及品德的修煉,幫助學生達成預期的人生目的。可惜,事於願違,學校教育竟然成為壓迫學生、樂學淪為苦學、甚至導致學生走上絕路的最後一根稻草。

家庭與學校必須深入認識《受壓迫者的教育學》

    就是次調查,學聯建議家校應共同教導中學生管理壓力,學會如何健康地面對壓力及挫折,並建議政府多關注並持續投入資源,促進學生健康發展。無疑,政府已投放很多資源去建構四級聯防,試圖穩住學生的情緒,疏導學生的壓力,可是,這一系列措施為何一直沒有明顯成效,皆因沒有直指問題的焦點。換成另一個角度來說,今天,澳門的學校仍然採取填鴨式教育,以知識記憶為教學目標,而衡量這個目標是否達到,最簡便的方法就是功課多、默書測驗多、再來是考試多。從上述的調查充份顯示,功課測驗已經成為很具殺傷力武器,無時無刻在壓迫折騰學生,試問苦學何來快樂的人生呢?如果學校把功課、測驗與考試抽走,也許只剩下一個教育空殼而已。AI時代的來臨,已經衝擊到填鴨式教育體無完膚,學校教育已經病入膏肓,要找出問題根源及對症下藥。

    世界著名教育學者弗雷勒的論述與實踐深具參考價值,甚至掀動全世界的教育改革邁向自由解放。弗雷勒生於身處一九三○年代的政治動蕩與經濟危機的巴西,他曾因挨餓而偷食物,亦因太窮被逼輟學,後來,幸得好心校長減免學費,才讀完中學,考上大學讀法律。一九四七年,弗雷勒在巴西東北部教導農民和工人識字,推動社會全面改變,竟被逮捕,被勸喻離國,流亡智利,直到二十五年後才能回家。這些經歷讓終生關心教育的弗雷勒發展出舉世矚目的受壓迫者的教育學(Pedagogy of the Oppressed)。

    依循弗雷勒《受壓迫者的教育學》中的觀點來看,今天中小學生的課業壓力可以被批判為一種壓迫性的教育方式。弗雷勒認為傳統教育採用「存款式教育」(banking education),教師將知識「存入」學生的頭腦,期待學生被動接受,而不鼓勵主動思考或質疑。今日中小學教育,完全以考試領導教學,透過「存款式教育」將學生變成「分數機器」,使他們在壓力之下只專注於測驗考試,忽略了學習的自主性和創造力。這樣的壓迫教育忽視了學生的真實需求,對其身心健康和成長產生負面影響。

   作業和測驗考試的沉重壓力可以被視為壓迫性教育,學業成績被視為個人和家庭榮譽的指標,亦為邁向人生勝利組的最重要指標。這樣的壓迫性教育模式在多方面體現:大量作業、頻繁測驗,以及高標準學業要求。日積月累的微壓力導致學生焦慮和疲憊,甚至影響他們的心理健康,甚至成為自殺就是解放的推進器。

讓教育成為解救與解放學生的重要工具

    根據弗雷勒晚年的巨著《自由的教育學》(Pedagogy of Freedom),採取更嚴厲的批判,教育應該是促進自由和自我解放的過程,學生應該被鼓勵去思考、探索和批判現實世界。相對於課業壓力過重的應試教育,一種解放性的教育應該重視學習的樂趣與生活的意義,引導學生進行批判性思考,成為自身學習的主體,而不是被動的接受者。弗雷勒認為「被壓迫者」身上是住著「壓迫者」的身影與價值觀,今天,手握學生成績生殺之權的教育者,想當年,也曾被同樣的教育方式迫害過。這樣的「媳婦熬成婆」式折騰傷害,已經一代又一代傳下去,若沒有經過不斷地反省、對話,那獲得自由之後,就會以另一種「壓迫者」姿態出現。

    「被壓迫者」若想成為「真正自由人」,身上是肩負兩種任務:一是掃除壓迫大環境,另一則是掃除過去耳濡目染的「壓迫者」價值觀。弗雷勒認為,絕大部分的教育體制都是為「壓迫者」服務的「存款式教育」;要想達到真正的自由解放,我們必須翻轉過來,提出一套「被壓迫者」的教育學,也就是「提問式教育」。

    弗雷勒認為教育應該建立在「提問」與「對話」的基礎上,師生之間是平等的夥伴,彼此互相學習和交流。通過提問推進學生的創意與批判能力,透過對話,讓學生懂得欣賞尊重不同角度思考的可貴,教師的角色是引導而非主導,幫助學生在學習中形塑自己的觀點。

    為甚麼猶太人被公認為世界菁英,別弄錯,從來,猶太人最討厭「存款式教育」。孩子每天放學回家,媽媽不會問孩子今天學小甚麼,而是問孩子今天問了甚麼有價值的問題。一天,學校不揚棄「存款式教育」,學校教育只會訓練出一代又一代記憶奴隸。教師只適宜在課堂裡作短講,然後,就要用「提問式教育」,透過討論,甚至爭論,讓真理與知識越辯越明,越辯越學得快樂及牢固。    

    根據弗雷勒的解放性教育理論,一種真正支持學生成長的教育模式應該鼓勵學生成為學習的主體,激發他們的批判性思維和探索精神,讓教育成為一種自我解放的過程。間間學校都號稱以學生為本,貨真價實的以學生為本就應該讓學生有多方參與的機會,換句話說,真正為學生好,以學生為本就應該賦權(empowerment)給學生,從教科書制定、評核標準、教室公約等,都允許學生參與,亦要認真採納他們的意見。從遊戲心理學的觀點看,有份參與制定遊戲規則,參與者一定倍加投入,亦因為有份制定規則,亦無任何藉口有異議,當然,這樣的遊戲會讓參與者學得更多更快樂。

    今天,連天然資源很不足的新加坡,都逐步放棄多功課多測驗多統考的教育模式。為了減輕學生考試壓力,新加坡教育局早前宣布,從二○一九年起,小一和小二將不再有測驗考試,中一生的年中考試會取消,到了二○二○學年起,也會取消小三、小五和中三的年中考試。除了取消考試,明年起學生的成績單,不會顯示班級名次、同級的最高及最低分,只有學生的表現分,包括品行、體能、參與度、課外活動及教師評語。全世界跌破眼鏡,新加坡在PISA測試、IB分數,甚至連牛津劍橋升學榜單上都名列第一,依然能夠人才輩出。

    新加坡的成功經驗足以證明單靠給沉重的功課、排山倒害的測驗考試已經落伍,尤其在AI發達的年代,許多目前學校的運作方法已經可以透過AI瞬間處理好。再從學習原理去看,今天的學校育把一大堆數據(data)及(information)強塞進學生的腦袋裡,就以為完成教育任務。可是,猶太人的教育經驗,新加坡的減負措施,均指向培養學生自由快樂的思考,尤其是造就他們擁有創意解難的人生智慧(wisdom),而這個正是新加坡多年以夢寐以求要栽培的人才。

    澳門是個彈丸小城,學生人口少,既有十五年免費教育,亦有高入大學率,是時候解救學生及解放教育,不要再用知識價值折舊率高的多功課多測驗去壓迫學生,還學生學習自由自主,讓孩子成為快樂人,這比四級聯防更高招,更有成效。

    新特首快上任,救救受課業壓迫的孩子,來一個天翻地覆的教育解放改革啊!


新解:「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聽說已故中國總理周恩來曾說過一句話:「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的意思是,即使在經濟狀況困難或資源匱乏的情況,教育仍然應該被優先考慮,並得到充分的支持和投資。這句話強調了教育對個人和社會發展的重要性,因為教育能夠提高個人的知識和技能,開闊視野,並為未來的生活創造更多機會。「再苦不能苦孩子」指出,孩子的成長過程中,應該注重他們的身心健康和學習條件。因此,即使條件艱苦,也應努力為孩子提供支持和關愛,讓他們在良好的環境中健康快樂成長。

    今年八月上旬,多名立法議員關注包班津貼金額多年未有增加。社文司歐陽瑜司長表示,上次調整是在二〇二〇年九月,今年教育預算雖有增加,但預算緊張,包班津貼未有上調,政府正在研究明年有無條件增加。她提到,教育局設立學校發展資助計劃,初衷是鼓勵資源少的學校申請,以促進平衡發展。無疑,回歸以來,特區政府年年加大對教育的投入,儘管被詬病教育回報不似預期,但起碼做到「再窮不能窮教育」。惟是,若問不能窮教育,就等於孩子不受教育之苦嗎?顯然不是,如香港、日本及南韓,教育投入越高,但越是走菁英篩選劣質教育制度之路,孩子就越苦,越被「壯烈」犧牲掉!

功課多、測驗多、活動多,學生苦不堪言    

    童年時,一週上三十九節課,每天四樣功課左右,一週只有一兩次默書,而只是到測驗週才有大測。那時,學校留行背書,同學去行長背書,行長去班長背書,班長去班主任背書。三次都背不會就要留堂,在全校集中的留堂室向當席老師背好才能走。筆者很多次快要夕陽西下,才背好回家。就是因為有背書制度,減省了很多小測,亦告訴我們有些書只要會背就可以。到了高中,依然有背書制度,那個年代,沒有文理分組,通常同學文又得、理又得,我們照樣畢業,照樣考上心儀的大學。

    這一代的中小學生,每天的功課起碼五樣以上,還有小組功課、潛能訓練等一大堆,天天不是有小測就是大測,甚至同一天,兩三科測驗已司空見慣。今天,不知何故,背書制度消失了,所有本來只需背懂的東西,就變成大小測驗。打從幼稚園開始到高中,學生的課業越來越繁重,放學後上補習班,就越來越夜才能回家,回家吃過不知道是晚飯還是宵夜,還要繼續溫習到凌晨一點,才可以上床。遇上有測驗,還要清晨五六點就要爬起來再溫習。網路上有很多家長群組,主要話題不外是功課及測驗量龐大,孩子快崩潰,不知如何是好!

    二○一六年底,時任教青局局長梁勵出席「澳門講場」探討本澳學生學習水平問題。多名家長致電節目反映,子女學業壓力大,連休息的時間都不夠,學校當學生是「超人」般操練。梁勵回應稱,課程改革的原意是希望減少教學內容,發掘學生的興趣和潛質,採用多元化學習模式,提升綜合能力。

    無疑,公立學校是教青局控制的學校,很容易就做到梁勵講的減負,可是,在私立學校,只有不斷增負。二○一八年,澳門學聯與澳門青年研究協會月前開展全日制中學生學習壓力調查,共發出1022份問卷,收回有效問卷974份。調查發現:學習壓力是澳門中學生最主要的壓力來源,依次為學習壓力、升學壓力、家庭壓力、社交壓力、感情壓力、工作壓力。四成多中學生認為自己的學習壓力適度,還有四成多認為自己有過多的學習壓力。澳門中學生的學習壓力來源依次為升學與前途、父母期望、同學競爭、自我要求、老師期望。

    調查還顯示,近六成澳門中學生表示,非傳統評核方式(除考試、測驗、日常功課外的評核方式)占總分數比重在20%或以下。課堂參與和小組報告是最主要的非傳統評核方式。做功課時間和課外學習時間與學生的壓力程度成正比,且影響較大;測驗次數的增多也會稍稍增加學生的壓力指數,但不明顯。考試頻度和非傳統考核比重與學生的壓力程度關係不大。調查顯示,每日做功課時間或課外學習時間在三小時以上的學生壓力程度處於嚴重等級的均占六成, 高於平均水準約三成。

     到了二○二一年,教青局長老柏生關注學生功課量及測驗量,提到有關完善家課和評核的指引,並指出會將家課量和測驗量納入學校綜合評鑑的指標內容。而會上有大部分傳媒都關注到有關學生功課評核指引的問題,老柏生表示,會親自落學校與校方探討學生功課量的問題,希望讓家課和評核的指引讓學生有更好學習環境,而不是為他們帶來壓力。

    老柏生表示,二○二一學年實施新指引,優化有關家課和評核的指引方向,包括為學校的教學領導機關推動多元評核;推動學校在學生手冊中加入欄目或家長問卷,讓家長可向學校反映意見;教青局會走訪學校,了解學校實施多元評核的經驗;舉辦教師培訓;將家課量和測驗量納入學校綜合評鑑的指標內容;今學年將部署和起動有關多元評核的專項評鑑,其中以中、英、數、常識等科目作為研究重點。

    儘管政府做了很多法規,立了很多指引,可是,多元綜合評核制度從未真正落實,學生依然被傳統的評核制度折騰。

當學校教育窮到只剩小測大測時怎麼辦?  

    澳門有別於香港、台灣、南韓及日本,澳門貴為世界第二大人均收入最富庶的地區,僅次於盧森堡。教育看起來成績很輝煌,可是,劣質陳腐的教育制度依然根深柢固,惡性競爭實屬勞民傷財,效益低劣,學生的苦依然要代代受。這種現象實在不難改變,澳門大多數學校都是一條龍制,十五年免費教育資源不虞匱乏,加上升大學易過借火,理應很容易建立一套簡單、減負、快樂學習的教育制度。

    澳門有四所大學設有教育學院,無論公私立都好,都接受政府資助津貼。目前,大學教育學院為了爭排名,鮮少做本地研究,因為,本地研究難登國際期刊,對改善大學排名毫無幫助。政府理應強勢要求大學,透過優質貼地的師範教育培養與時並進,決意造就快樂教學的教師。再者,四所大學都開設教育博士課程,亦設有相關的教育研究中心,政府理應要求大學進行更多惠及本地教育改革的研究,甚至要將成果付諸實踐。

    證諸西方大學都有責任進行本土研究,如在課堂教學方法改進方面,哈佛大學教育學院曾進行「積極學習」(Active Learning)的研究,研究發現讓學生在課堂中積極參與、進行小組討論和互動活動,可以提升學習效果。這些發現推動了當地學校在課堂上採用更多互動式教學方法,而不僅僅是講授式教學,提升了學生的理解力和參與度,亦扭轉了傳統評核的守舊風尚。

    在學習心理健康支持方面,美國史丹福大學的教育學院研究了學生的心理健康與學業表現之間的關係,發現心理健康支持對學生的學習成果有積極影響。隨後,許多當地學校增設了心理輔導員,並推廣心理健康課程,幫助學生應對壓力,提高學業表現和情緒健康。

    在教育科技應用方面,麻省理工學院(MIT)教育學院進行了「數碼學習」的研究,探索了如何通過在線學習平台和教育應用來輔助教學,特別是針對數學和科學。這些研究成果推動了當地學校採用數碼學習工具,如平板電腦和學習應用,讓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更具互動性,也讓老師能更精準地追蹤學生進度並提供個性化指導。

    當下,教青局應與大學及中小學合作,開展多個覆蓋全澳學校網的研究,針對當前學校仍然以傳統的功課與測驗,透過量化與質性研究,專業的教育心理與學生健康分析,之後評論其利害得失,提出具體改善意見,致力推動學校全面執行,讓孩子不再受無意義的苦,真正快樂學習。

生的學習成果。


當青少年視死為解放時該怎麼辦?


    早前,內地一所中學舉行迎新活動,包括師生聚餐,有同學就發現在餐廳上掛了一幅橫額,上面寫著「欢迎新老师生前来就餐」,竟把一眾師生嚇傻,餐廳的行文意思是「歡迎新來的師生進餐」;被嚇壞的師生理解為「歡迎新老師『生前』來進餐」,真係大吉利是!須知道,中文的同音字詞,標點符號位置,容易產生歧義。就像「解放」一詞,可以理解為放長假,可以從職場解放,喘一口氣;「解放」亦可以理解是政治上指擺脫束縛、壓迫,使群眾重獲自由。「解放」亦可以理解是透過成功自殺,免除人間之苦,得以解脫。

青少年視自殺為解脫

    香港青年辦公室與香港生死學協會早前合作調查中學生對死亡的看法,發現普遍學生認同生命有意義,但從細項分析則發現,有過半學生視死亡為一種解脫。根據研究數據,雖然大部份學生認為生命有意義,但在277位受訪學生當中,有23.5%曾認真想過自殺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更有31.4%常懷疑自己為甚麼活著。面對死亡,更有51.1%表示他們視死亡為解除生命苦難的方法。

    近十年,許多大學及研究機構先後做了很多青少年自殺的研究,不約而同地發現青少年將自殺視為「解放」的比率超高,如《青少年自殺行為的心理因素和社會影響》這份研究指出,青少年常會將自殺視為擺脫壓力的方式,特別是在面臨無法處理的學業、家庭和社會壓力時。《青少年自殺的文化和心理學影響》這篇研究分析,不同文化背景中,青少年自殺觀念雖稍有差異,但是,青少年在充滿壓力的環境中成長,缺乏正面的疏解方式,容易將自殺理解為一種「解放」壓力的途徑。該研究還指出,社交媒體對這一觀念的傳播起到了強化作用。再者,《自殺與青少年心理健康:壓力管理的困境》這份報告指出,青少年自殺率上升與心理健康問題之間的關聯,特別是在青少年無法找到積極的壓力管理方法時。研究表明,青少年若未能獲得支持和適當的心理輔導,便容易將自殺誤解為一種解脫的方式。又如《社交媒體對青少年自殺風險的影響》這份研究探討,社交媒體如何影響青少年的自殺觀念。發現青少年在社交媒體上接觸到自殺內容或網絡霸凌時,容易加強對自殺的錯誤認知,並認為自殺是一種「解放」手段。原來,家庭都是一個造成青少年自殺的鬥獸場,《家庭環境與青少年自殺傾向》這份研究表明,成長於強大壓力的家庭環境的青少年,在面對長期情緒痛苦時容易將自殺視為擺脫痛苦的最佳方式。

當自殺不斷被誤判與污名化時

    對於自殺,我們一直持負面的批判態度,視自殺者軟弱、短視、消極等。可是,根據專業前線社工及心理師所言,自殺者都嘗試努力解決困難,但苦無辦法,亦求助無援,逼不得已才走上絕路。換句話說,一般人很容易誤判自殺者的想法及行徑。沒想到,連專業的生命教育工作者,竟亦會污名化自殺者。

    近日,香港能仁專上學院文學院院長兼生命教育中心主任謝向榮在一場記者會上,因其有關防自殺技巧的言論引發了廣泛爭議,最終作出公開道歉。謝向榮在記者會上提到,七成學生對生活感到絕望或迷茫,並提出了一系列建議:「其實只要為人設想,便會知甚麼是禮儀、甚麼是智慧、甚麼是責任感、甚麼是尊重。如果你會多想社會責任、家長期望、你走後家人會怎樣,其他人會怎樣,你會多設想這個精神便不會做傻事。睇下啲雞仔孵化,你已經有生命教育,就唔會做傻事。」

    謝向榮的言論傾刻引起了教育界和精神健康界的強烈反彈,關注學童自殺學生聯席在社交平台亦發表聲明,批評謝向榮的言論不當,認為其建議將自殺問題簡單化及污名化,並將責任歸咎於學生自身的價值觀錯誤。聯席指出,學生面臨的壓力來自多方面,僅僅強調責任感和尊重並不能解決問題。

    關注學童自殺學生聯席提出了多項反駁意見。首先,他們認為謝向榮將自殺歸因於單一因素,忽視了其他潛在因素的影響。其次,聯席指出,學生為他人設想並不能解決他們面臨的困境,反而可能加重他們的壓力。第三,聯席批評謝向榮使用「做傻事」這樣的詞語,認為這種說法輕視了學生面臨的壓力。第四,聯席呼籲教育界和相關人士注意言論,避免進一步傷害學生。第五,看到雞仔孵蛋,怎能直接得出已經受到生命教育,又怎能得出不會做傻事的結論呢?

    其實,近年,政府多個部門都舉辦了很多關注青少年精神健康的培訓,試圖幫助家長、教師、社工、醫護人員提升其面對孩子自殺的專業能力。惟是,要掌握輔導的技巧不難,要去除對自殺者的誤判與污名觀念實在難上加難。


認真探究「自殺等於解放」的深層意涵

    「自殺等於解放」這一觀念的根源涉及心理健康、文化觀念、家庭互動、社會壓力等多方面因素。這種思維往往在心理困境無法有效排解、生活壓力過重,以及缺乏支持系統的情況下形成。

    首先,心理健康問題如抑鬱症、焦慮症和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往往讓個體感到極度痛苦和無助,產生對生命的厭倦感。抑鬱症患者尤其容易出現「死亡解放」的想法,因為疾病使他們陷入持久的痛苦中,對未來不抱希望。當這些情緒困擾無法緩解時,死亡便被認定是「解脫痛苦」的唯一出路。所以,學校也好,社區也好,無論是面對學生、家長、教師或公眾,普及心理與精神健康教育是非常重要的工程,當社會大眾都能以同情理解的態度看待自殺者的想法,樂意陪伴度過難關,幫助他們認清辦法可以比困難多,也許就能扭轉自殺者的尋死意欲。

  現代社會中激烈的競爭、成就壓力以及高期望會使青少年更容易產生長期焦慮,尤其在強調讀書才能成功的文化背景下,導致自我價值的低落。如果個人缺乏足夠的支持系統和壓力疏解途徑,這些壓力便會逐步累積,讓人感到無法承受。此外,某些文化或家庭中對失敗的羞辱感,也可能加深他們將死亡視為逃避途徑的傾向。

    別以為現代青少年網友遍天下就很合群,事實上,大部份青少年都充滿孤立和疏離,這種群體中的社交孤立會讓人缺乏歸屬和支持。孤立無援的人更容易將死亡視為擺脫寂寞和痛苦的方式,特別是在缺乏人際支持的情況下,容易產生「死亡等於解放」的想法。於是,拓展線下的真實人際交往學習及磨練,才能彌補網絡社交的空虛、自卑或被忽視。

  最深層及最難碰觸的是過去經歷與創傷,這些重大創傷、虐待、家庭暴力或其他不幸事件的人,常常感到內心難以治癒的痛苦。這種痛苦會讓他們對生活的未來失去信心,但又難以啟齒,從而認為死亡是唯一解脫。然而,這其實是對心理創傷缺乏適當處理的結果,而非生命本質的真實反映。所以,應多舉辦增進青少年深層信任的活動,無論是工作坊、露營宿營、歷奇生活營等,都能促進青少年打開心扉,積壓多年的困擾一旦鬆綁,自然就容易找到出路。

  種種研究顯示,無論是電影、電視劇、動漫、小說、甚至媒體報導,均將自殺渲染成浪漫的行徑,認為自殺可以帶來解脫與平靜,讓人們對死亡產生不切實際的認知。當生活中的痛苦超出承受範圍時,這種偏差的死亡觀念容易讓人將死亡誤解為擺脫痛苦的解放方式。

    「死亡等於解放」的想法是當下青少年,甚至成人的應對機制,誤以為可以真實解脫。痛苦雖然難以避免,但透過支持系統、心理健康治療、正確的情緒管理和心理疏導,可以有效幫助人們應對挑戰。社會需要正視這一問題,加強心理健康教育,營造包容的社會環境,提供更多疏解壓力的途徑,使人們意識到困難只是暫時的,而生命擁有更多值得期待的可能性。


熟齡家庭必須面對的「斷捨離」

 

    根據《澳門人口預測2022-2041》資料顯示,隨著醫療水平提升,澳門居 民越來越長壽,加上少子化的社會現象,本地人口老化日益加劇,老年人口比例已從二○二○年的14.1%飆升,預計於二○二九年升至21.4%,比預期更早進入超老齡社會。隨著老齡長者的比重不斷增加,社會十分關注本澳的安老政策,如何更好地應對人口老齡化,但這是一個綜合性問題,不能透過單一部門以及單一措施處理,除了不斷發展及提高院舍照顧服務、關顧長者醫療服務需要之外,在經濟層面推動銀髮產業發展、協助長者提高健康素養、增加長者護理人才培訓和儲備等方面也必須要持續完善,才能滿足人口老齡化的需求。

  隨著澳門進入高齡化社會,意味著熟齡家庭越來越多,即是說,家庭裡既有超高齡長者,亦有已經踏入中年的子女,甚至青春期的孫輩。隨著醫療科技進步與生活水平的提升,現代人的平均壽命大幅延長,熟齡家庭的親子關係也因此展開了新局面。長壽的雙親可能面臨健康、財務、心理與人際方面的多重挑戰,尤其當他們與成年子女共處,或在生活上互相依賴時,家庭關係與互動模式更變得複雜。這些轉變也引發了人們對「斷捨離」的思考。

澳門女子掌摑老母視頻引眾怒「失能老人」處境受關注

  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一日,一則中年女子當街掌摑年邁母親的短片在澳門社交網站上迅速流傳,這起「虐老」事件已由警方移交檢察院處理。這起親情扭曲的悲劇,引發了澳門社會對「失能老人」處境的關注。

  事發當天,於澳門筷子基海旁,一名中年女子情緒激動,多次猛力掌摑坐在輪椅上的母親,年邁的母親無力反抗只能發出微弱的哀鳴。隨後,該女子喝令其自行放下輪椅的腳踏,母親手腳不靈敏未能做到,又遭到該女子掌摑。有許多路人看不過,大聲喝止,警告後該女子才罷手。警方於翌日發布消息說,已聯繫這名涉事的三十九歲張姓女子及受傷害的老人。兩人承認為母女關系,警方以「侵犯身體完整性」將案件送交檢察院處理。

  掌摑老人牽動著背後的家庭悲劇,更加引發了人們對失能老人、失能家庭的關注。綜合澳門警方與社會工作局消息,涉案女子平日獨自照顧年老的父親、中風的母親及患有智障的弟弟。該女子去年曾向社工局申請「長者日間護理中心」服務,經評估后認為符合資格,但她當時認為,中心的服務不能提供一對一的治療,不如自己照顧母親,之後取消了申請。更加令人倍感唏噓的是,在警方向受傷害老人查詢情況時,這位年邁的母親一再強調,女兒是孝順女。隨後,這位年邁的母親已獲安排入住安老院,女兒已由社工跟進作情緒輔導,女兒的智障弟弟除繼續使用日間中心服務外,現已交由其父親照顧。該家庭一直受到政府的經濟援助。

發揮優秀長者僱員獲嘉許的正能量

  日前,社工局與勞工局合辦、社保基金協辦的「二○二四年優秀長者僱員暨聘僱『耆才』僱主嘉許計劃」嘉許禮,有十名優秀長者僱員及六十二間「耆才」僱主機構獲嘉許表揚。獲嘉許中最年長的為八十五歲李錦秋女士,她入職一家石油汽公司逾四十年,現為總務經理/拓展部顧問。人稱「伍嫂」稱與公司、客戶就像是「大家庭」,「返工、返嚟公司自己都好開心」,與同事開會探討解決應收帳等各項難題,「係真係開心」。她直言,出來活動、服務社會,人也會變得健康一些。李女士的上司大讚她對公司很有心,把公司政策執行得很好,得員工和客戶信任,其作為資深員工尤如公司啦啦隊,助公司度難關、前行,又不諱言年齡只是數字,「佢係長者員工嘅典範」。

    

熟齡家庭必須面對的「斷捨離」 

  熟齡家庭關係處理不當會產生教人扼腕的悲劇,亦可以讓長者繼續工作,既可以使親子有喘息的空間,也可以發揮銀髮一族的獨特優勢,端看整個社會正面看待。近年,探討熟齡家庭中親子關係的轉變越來越受到高度關注,其中包括照顧關係、溝通衝突、甚至物品整理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許「斷捨離」是恰當的面對現實方式。

  顯然,隨著壽命延長,許多家庭成員共處的時間比以往更長,甚至跨越了多個世代。這意味著,父母與子女在生命不同階段的需求與期待也會隨之改變。對於年輕時期已經過著獨立生活的子女來說,再次與年老父母共處一室是一項挑戰,因為彼此的生活習慣、價值觀可能出現衝突。此外,當父母年老後,他們的需求可能變得更多、且需要更深的關注,這會使子女感到身心壓力。

  在熟齡家庭中,子女往往肩負起父母照護者的角色。然而,照顧年邁的父母不僅涉及體力與時間,也會影響情感連結。子女可能會因為擔憂父母的健康狀況會多加關顧,但這種關顧也可能伴隨著責任的重擔,使得親子關係變得緊張甚至摩擦不斷。長期的照護可能令子女感到疲憊,影響到自己家庭生活的平衡,最不想見到的狀況就如前述的女兒掌摑母親,但母親仍然感恩女兒的照顧,確認女兒是孝順的。

  在長壽時代,情感上的斷捨離不僅指物品的整理,也代表重新調整親子關係。過去的親子互動模式可能不再適用於新情況,雙方應重新定義彼此的角色與相處方式。父母應學會尊重子女的獨立性,而子女則需理解父母的衰老,保持耐心與包容。這種「情感斷捨離」可幫助雙方減少不必要的摩擦與衝突,使關係更加和諧。打一個簡單的比方,如果一個一塊和一個五塊硬幣放在近眼去,我們無法區分兩個硬幣,要是分開放在掌上,就一目了然。

  熟齡家庭的物品積累可能是家庭中的一大挑戰,對許多熟齡父母來說,家中存留的物品往往承載了他們珍貴的記憶與情感。這些物品可能是孩子成長過程的紀錄,也可能是夫妻間甜蜜回憶的象徵。當子女主張「斷捨離」時,父母可能會感到情感上的失落,甚至認為子女無法理解他們對這些物品的情感依賴。因此,在進行物品整理時,子女需要以感性的方式與父母溝通,讓他們感受到被尊重。

  「斷捨離」過程中的親子互動,能幫助雙方重新理解彼此的需求與價值觀。子女可以在幫助父母進行物品整理的過程中,傾聽他們對某些物品的故事與情感。這種支持不僅增強了親子之間的情感連結,還能讓雙方在這個過程中建立共識,減少衝突。斷捨離過程中的溝通與理解,往往能拉近親子間的距離。

  物品積累過多會使居住環境變得雜亂,進而影響家庭成員的心理健康。透過「斷捨離」,家庭成員可以享受到更開闊的空間,並在生活中感受到一種秩序感。對於子女來說,幫助父母整理物品不僅能增進家庭和諧,也可讓自己在日後的生活中減少整理壓力。對父母而言,擺脫不需要的物品能讓他們的生活更輕鬆,甚至有助於提升生活品質。

  「斷捨離」的過程不必一蹴而就,而應分階段進行。雙方可以選擇先從日常用品開始整理,再逐步到回憶物品,如此一來能讓過程變得更自然,也更容易被接受。這樣的步驟能減少情感上的壓力,使熟齡家庭能更輕鬆地進行這項生活改變。

  在壽命延長的今天,熟齡家庭的親子關係面臨著新的挑戰與機遇。家庭成員在面對親子角色轉變時,應以開放的心態去調整互動模式。在這樣的背景下,「斷捨離」成為一個重要的課題,不僅是物質上的簡化,更是情感與心靈的釋放。通過物品的「斷捨離」,親子雙方可以共同打造一個更為和諧的家庭環境,並從中增強彼此的情感連結。這樣的家庭互動,既能讓長者享受晚年生活的質感,也能減輕子女的生活壓力,使得長壽時代下的家庭關係更為健康穩定,何樂而不為呢!


與想死的青少年一起破地獄

 

    上週最轟動的新聞是一名少女在俾利喇街一大廈天台墮下,有途人拍下墮樓過程,砰的一聲,少女倒臥在到場救援的一輛消防車車頂,當場傷重沒有呼吸心跳,送院搶救後終不治。有說少女在墮樓前,曾經與跟進她個案的社工在路上交談,之後,少女就墮樓,據報跟進的社工情緒崩潰。司法警察局暫列屍體發現案,確實死因有待法醫檢驗確定,案件已交由該局侵犯人身罪案調查科跟進。據有關部門網站消息,侵犯人身罪案調查科(第一科)隸屬刑事調查廳,主要負責調查涉及侵犯人身方面的罪案,特別是兇殺、侵犯身體完整性、強姦、綁架等犯罪。過去,警方只會公佈說是屍體發現案就完了,這一次卻多了交由侵犯人身罪案調查科負責,是否案件另有原委。也許,澳門市民其實很關心自殺事件,礙於警方及相關部門刻意全面管控,有案件會見報,有案件聞所未聞,最後只剩下一個冷冰冰的屍體發現案,之後就不了了之,市民的關心亦只能到此為止。

    為自殺者遺屬,馬上要處理的,當然是辦一場葬禮,如果是天主教徒,就會舉行一場追思彌撒;如果沒有宗教信仰,就會舉行一場簡約的告別式;如果是信奉傳統習俗,就會請道士舉行一場破地獄,盼望逝者能免於地獄之苦,好能儘快超度輪迴。

認識「破地獄」與《破.地獄》

    在澳門,通常辦喪事,如非特定宗教,就會選擇道教儀式,而「破地獄」指的是透過儀式解救在地獄受苦的亡靈,讓他們脫離苦難,得到超渡或轉生。    「破地獄」儀式多由一群道士集體進行,「破地獄」的意思是帶領先人從九層地獄的束縛脫離出來,得以安息。九層地獄中的每一層都有不同的懲罰,審判先人是否犯過罪孽。在「破地獄」過程中,大家所見身手了得的喃嘸師傅揮動桃木劍,作穿步及破瓦等動作,引領亡者;而放置中間的小火盆及盆上圍放九塊瓦片,則是代表業火及九幽地獄。通過誦經、作法、超渡等形式,意圖為亡靈解除在地獄的折磨。

    的確,「破地獄」並不能用科學衡量其果效,只能理理解為親人對往生者的思念與慈悲心,希望為他們爭取一個更好的靈魂去處。此外,「破地獄」也提醒人們在世時應該行善積德,避免來世受苦。透過破地獄的教義和儀式,道教也在引導信徒行善,這樣在生死輪迴中可以避免地獄的痛苦。

    誠如前述,《破地獄》本來不是尋常殯葬儀式,那是為了枉死或意外身故的人,他們的人生或留下孽債遺憾,都倚靠在世者去做這個儀式,為他們破除一切悵惘而得到安息,也讓在生者「認為」他們去到一個極樂世界,把一切「釋懷」。當黃子華跟許冠文說要「釋懷」時,在漆黑的電影院裡,坐在我身旁,唸初中一的孫女兒問我,甚麼是「釋懷」?我只能如語文科的詞語解釋一樣,回答「釋懷」即是「放下」,孫女兒說我答了等於沒答。

    也許,只要去過殯儀館的喪禮,都會看過「破地獄」的場景,如果用「破地獄」做為電影橋段,一定非常有賣點,要是由兩位笑匠許冠文及黃子華去演,事實證明非常賣座。筆者前幾天,一家大小買票看,意料之外,許冠文一生都在為死人破地獄,到了晚年,認識了黃子華這個搭擋,才恍然大悟,原來從沒有為自己及家人的困苦「破地獄」。還好,黃子華幫他完成了遺願,破了他一家大小的「心靈地獄」。

我們都可以為墮樓輕生的十七歲少女「破地獄」

    原來,我們只有正視我們的種種作孽所建構的「心靈地獄」,勇於去去逐層挖掘內心深處,力圖把那些糾結惆悵作孽破除,你為了我我為了你,生人為了死人釋懷,亡者反過來也可以為生人解開心結。

一、青少年如何為自己「破地獄」

    今天的青少年一直被調教以擁有(to have)物質及身份地位來肯定自己,從家庭到學校及社會,皆以你擁有多少來決定你的價值,如有好的成績,有好的人際關係,甚只擁有很多物質享受如手機、球鞋及飾物等,漸漸,青少年就物化了別人,亦物化了自己。有一天,覺得自己很失敗,一無事處,毫無價值時,就會選擇墮樓輕生。青少年應該從小不斷學習成為一個靠善良來自我肯定的人。懂得關心他人,甚至能敏別人的困境,而能及時給予同情理解。慢慢,就會從擁有等於我的地獄,破獄而出,不斷以成為一個以人為本的人(to be),地獄破了,心結解了,了然發現不必用外在的擁有來肯定自我,而只要能活得快樂,人間有情,率性的真我才能免於挫敗帶來的恐懼,真正的勇敢來自坦然面對一切,自然能樂觀面對失敗,甚至死亡,死不再是解脫的選項。《破.地獄》裡的所有主角配角,最後,都覺醒能去愛與渴求被愛,才能離地獄到樂土。

二、家人如何孩子「破地獄」

    《破.地獄》裡的許冠文,每次家庭有爭吵,他都「贏咗場交,輸咗頭家」。直到中風之後才明白,溫馨的親情原來比喃嘸師傅揮動桃木劍,穿步及破瓦更有價值。今天,家家有本獨一無二難念的經,這一本經其實就是個地獄,許多家長都被「天下無不是父母」、「望子成龍」、「苦讀有成」這些吃人禮教牢牢困住,無數宗孩子在家窗口墮樓,也許真正的死因是滿足不了父母的期許。筆者無意把青少年自殺全歸責父母。惟是,父母要果敢破自己的地獄,多花時間陪伴孩子,聆聽他們的心聲困惑,也許就能讓自己及孩子「獄」火重生。

三、學校如何為學生「破地獄」

    顯然,學校從沒有開設如何面對死亡的課程,更遑論深究青少年自殺的議題。其實,學校課程實屬過時,傳統的主科仍然佔絕大部份的課時,隨著AI的突飛猛進,很多主科已經可以透過AI學習,且更切合因材施教的原則。今天,青少年面對生死的難題比要考試的難題更難,更要學校的良師益友幫助,才有可能迎刃而解。筆者無數次在本欄倡議,學校應正式開設哲學課,有宗教背境的學校請不要只辦禮儀性的活動,而應該按部就班教學生生死觀,及如何用宗教的情懷樂觀面對困境。

四、社會、宗教社團如何為青少年「破地獄」

    無論是基督宗教、佛教及道教,都有地獄之說。在基督宗教教義裡,犯大罪會被判下地獄,自殺是大罪,因為人無權終止神給予的生命。佛教道教視地獄為輪迴流轉中最痛苦、最低劣的生存界。社會社團理應廣泛宣導,我們因為承受不了痛苦才要自殺,可是,自殺之後,在地獄裡要承受的苦更是千萬倍。所以,趁青少年還在世上活著時,就應該不斷陪伴他們一起「破地獄」。

五、政府如何為青少年「破地獄」

    當政府尤其是警政部門,率先要為屍體發現案這個惡習「破地獄」,這種極其低調掩蓋的方式處理自殺案,會誤導出「佢死佢事」的冰冷社會氛圍,青少年誤以為自殺就能一了百了。至於社教衛生部門推出的四級聯防,成效不彰。教育部門理應大刀闊斧「破地獄」,改革傳統過時的課程,讓哲學、社會、心理等具有生命價值探索的課程成為學校的核心教學任務。社會衛生部門,除了提供緊急的青少年意圖輕生的個案追蹤輔導外,更應組織多支關愛義工隊,讓每一個受苦想死的青少年都得到適切的陪伴與心靈撫慰。

    電影「破.地獄」提醒我們活人要破的地獄更多更具現實價值。亡者一次過也許就能「破地獄」久層的苦,活生生的人卻有無窮的「破地獄」關卡要過。中國文化的「破舊立新」,就是通過打破及改變既有的規範、傳統制度、甚至吃人禮教,建立新的系統,新的人生觀,用於促進社會或個人發展。奧地利經濟學家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提出「創造性破壞」,強調創新是經濟成長的核心動力,但這種創新往往伴隨著對舊有產業、產品或模式的破壞,因而具有顛覆性,黃子華在電影「破.地獄」,試圖革新的不只是「破地獄」的儀事,藉此推動業務蒸蒸日上,他更上層樓,想打破只為超渡亡魂的框框,透過推動經濟進步和促進資源重新配置,讓活人在「破地獄」中受惠。


2024年10月28日 星期一

沒有完善的生命教育何來有生命價值感

 


    《福布斯》公布今年全球最富裕國家與地區排名,按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估算的各國家或地區的人均GDP所得出的購買力平價(PPP )調整後,盧森堡以14.37萬美元的人均GDP排名第一;澳門以13.41萬美元緊隨其後,兼為亞洲區第一。

    港澳心理衞生會與澳門科技大學醫學院於今年四至七月進行了「澳門精神健康調查2024」,並於十月五日發佈該調查結果。該調查中的1500名受訪者,憂鬱症和焦慮症中至高度的風險分別達到27%和19%,年輕群組(18至24歲)及34歲以上受訪者的中至高度憂鬱症比例高出19%,焦慮方面,年輕群組高出約1成。

    根據衛生局澳門自殺死亡監測結果顯示,本澳2024年第二季錄得9男13女共22宗自殺死亡個案,年齡介乎12至76歲;自殺死亡個案數與上季相同,較2023年同期減少2宗。今季22宗個案中澳門居民有19宗(佔86.4%),非本澳居民有3宗(佔13.6%)。根據資料分析,本季自殺死亡的原因主要與精神病、賭博或財政問題有關。今年上半年的本澳的心理及精神健康問題雖然與去年持平,不過,十月初發佈的「澳門精神健康調查 2024」調查結果中指出的情況,為本澳亮起了紅燈。

    也許,本澳在物質生活的確很富裕,但是,精神生活卻非常匱乏。從澳門市民的生活低質及教育劣質可以斷言,為何澳門各個年齡層的市民精神健康真的亮起紅燈,自殺率亦不斷攀升,印證人只有自覺生命無價值感,甚至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又累人累物,才會自尋末路。一天,主持教育的官員及辦學者,未曾覺悟當前的社會問題根源自學校的生命教育失誤,一天,澳門青少年還會被折磨受苦。

香港生命教育時數削減看生命價值感跌至新低

   香港嶺南大學發布的學生快樂指數調查結果顯示,學生的生命價值感跌至多年新低,由2016至2017年度的7.27跌至2023至2024年度的6.74。嶺南大學潘蘇通滬港經濟政策研究所及經濟系兼任教授何濼生表示,反映學校推動「愛、智、毅、行」活動頻密度的生命教育指數全面下跌,由上年度的3.92跌至今年度的3.65。他續稱,校園欺凌明顯加劇,沒有受到欺凌指數跌2.75%。小五和小六更分別下跌5.21%和4.02%。當中約四分一人在過去一年曾受欺凌,包括言語和肢體欺凌。雖然肢體欺凌沒有言語欺凌那麼普遍,但絕不能輕視語言欺凌帶來的傷害,因為後者更可能削弱生命價值感。

    調查亦發現,學生年級愈高,他們對於「活在世上很有價值」的認同感愈低,中五學生最低只有5.92分;而低年級的認同感減幅亦明顯,小四學生由去年7.63分,跌至7.34分,跌幅達3.81%。至於本年度「學童快樂指數」由去年6.62分(10分為最快樂),微升至6.75分;年級愈高,快樂指數亦愈低,其中小四級為7.26分,中五級則只有5.96分。

    何濼生教授相信,學校生命教育指數下跌與殺校潮有關,在殺校風險頻升的情況下,學校傾向催谷成績,投放在生命教育的時數相對少,認為學校風氣及氛圍令學生感壓力。現時,香港生命教育課程並沒有納入中小學課程指引,靠老師「自動自覺」安排,但在升學主義及功利主義風行的香港社會,又有多少學校願意挪出更多課時及課外活動花在生命教育上呢?面對學生自殺,憂鬱症嚴重的情況下,教育界建議提出為生命教育訂立課程時數,香港政府仍然執迷不悟,還透過反駁隊指出,純粹以課時多寡或學校是否設立獨立生命教育課程而判斷價值觀教育的推行成效並不合適。如此回應,跟學生有性衝動時,叫學生去打羽毛球一樣離地。

    港澳兩地的中小學教育皆奉行傳統學科菁英教育,學校的本質功能是幫助孩子「適應」社會,實質異化成「篩選」,汰弱留強。眾生皆平等,用專業醫學的角度分析,無論是聖徒還是惡魔,他們的五臟六腑都一樣,都有同等的生存權利。唯是,現實的學校教育,種種優越的資源總落在英才身上,後進生只是陪襯。種種公開考試都不必考生命教育,自然在學校就被編列成閒科,閒科自然由閒人來教,怎會得到優質的教育效果。

    無論成績優劣的學生,總會感受不到生命價值的對他們的生活品質提升,面對生活的難題,這一大堆過時且學術味濃厚的硬知識完全無助。到最後,苦無出路,也自只好尋死。去年,震驚香港的賣座電影《年少日記》中,雖然引發了一陣的漣漪效應,可是,未幾,還是故態復萌。

借鏡先進國家的生命教育

    先進國家中小學的生命教育近年逐漸受到重視,這與全球化、科技進步及社會快速變遷等因素有密切關聯。面對現代社會中多元的價值觀與複雜的生活環境,生命教育成為學生心智成長、品德塑造以及生活技能的重要一環。生命教育重視個人生命意義、價值選擇及生命態度的教育方式。它不僅關注學生的知識與技能培養,更強調個人在面對生命挑戰、困境時的價值判斷、情緒管理及道德選擇。

    生命教育的核心的首要目標在於幫助學生認識生命的價值,從而珍惜自己與他人的生命;促進學生對他人感受與需求的理解,提升社會責任感;協助學生在多元文化背景下,做出符合倫理與道德的價值選擇;增強學生面對壓力、挫折時的心理韌性,促進身心健康發展。

    日本是亞洲最早引入生命教育的國家。1990年代初期,日本經歷學生自殺率上升、校園暴力等,引發了對學生生命教育的深思。1997年,日本教育部門開始推動生命教育,在中小學的道德教育課程中融入了關於尊重生命、克服困難及生命價值選擇的內容。學校還通過自然體驗活動、社會服務等課程,讓學生在實際生活中感受生命的寶貴。美國的生命教育(Life Skills Education)強調培養學生的社會情感學習(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 SEL)。SEL課程聚焦五大核心能力:自我認識、自我管理、社會意識、人際關係技能及負責任的決策,通過這些課程幫助學生學會處理人際衝突、面對壓力及保持心理健康。SEL課程不僅僅針對學生,也涉及教師培訓及家長參與,形成全方位的教育環境。芬蘭是生命教育先驅國家,注重學生的自主學習與個人興趣的發展,生命教育被納入了正式的綜合科學與社會教育課程。這些課程強調學生的生活技能培養,如時間管理、情緒控制及危機處理、強調平等對待每一位學生,並鼓勵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發現自我價值,珍視他人。德國在中小學中推行的「人格發展教育」,教育法規定,學校有責任培養學生的公民素質及社會責任感,許多學校通過哲學、倫理學課程讓學生探討人生的意義、個人與社會的關係,並引導學生對生命、道德、倫理問題進行深刻思考。當然,少不了法國的哲學教育,2023法國高中畢業會考的論述題之一,就是幸福是否歸屬於理性?

    再者,先進國家的生命教育不是僅限於單一課程,還與其他學科進行跨學科整合。將生命教育融入科學、社會學、語言藝術等科目中,使學生能夠在不同的學習背景下探索生命的意義。例如,科學課程可以討論醫學倫理、生命科技對人類生活的影響;語文課可以透過文學作品,讓學生思考生命的多樣性及困境中的生命價值。

生命教育納入《課框》刻不容緩

    世界衛生組織(WHO)將每年十月十日訂為「世界心理健康日」,目的是希望喚起不同人士對精神健康的關注。政府也好,學校也好,家庭也好,無不把培養健康孩子為首要任務掛在嘴邊。試看已經修改的第14/2024號行政法規《本地學制正規教育課程框架》,本地學制正規教育課程框架裡有關體育與健康,原來只是每週體育堂不得少於七十分鐘。

    真正的健康是認識生命,如何讓生命往更健康、更富韌性、與更具抗逆的能力。隨著AI的日漸普及,許多學校的古老學科已經可以縮減課時,而且可以透過線上自學。生命教育不應只是一門所謂滲透在各科、可有可無的閒科。針對當前青少年的心智脆弱,生命價值感低下,生命教育有必要被列為主科,而且要測驗考試,當然不是死記硬背的評核,而是引入多元實作評量,還要如法國哲學考試般引入申論題。

人人都應當知道「突然死亡」的哀傷之道 

      上週本欄拙文《先看見人,再談看不見的屍體發現案》刊登後,引來不少讀者關注,而社交平台上的回應亦相當正面。這些回應令筆者更加確信,澳門人並不是不關心死亡,更不是對自殺無動於衷;相反,大家關心的,正正是死亡發生以後,那些仍然活著的人怎樣辦。     自殺,是「突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