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邏輯」看特區政府的房屋政策

 

    二○二○年四月二十日，行政長官賀一誠列席立法會答問大會時指出，提出了五個階梯的房屋政策：第一是社屋、第二是經屋、第三是需社會討論的夾心階層房屋，第四是面向長者的公寓，第五是私樓。而「夾心階層房屋」是五個階梯房屋政策的第三階梯，致力于解决的是中等收入階層的本地居民的住房問題，因而也是「階梯房屋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以回應不同收入居民特別是夾心階層、青年人的住房需求。

    二○二一年四月十二日，行政長官賀一誠列席立法會答問大會時指出，過去政府已解決社屋問題，現時重點關注「夾屋」、經屋及私樓問題。本澳公屋政策不再是「社屋為主，經屋為輔」，而是要面對經屋、「夾屋」兩方面問題，且要兼顧私樓。八月二十一日，澳門特區政府公佈第17/2023號法律夾心房屋法律制度，並將於明年四月一日起生效。夾屋申請人條件及收入限制比經濟房屋企較為寬鬆，惟有十六年不可轉讓期。申請人需為澳門居民，可以個人或連同家團方式申請。家團申請之申請人需為年滿十八歲的澳門永久性居民，且在澳門連續或間斷居留至少七年；而個人申請之申請人則需年滿二十三歲。申請人在提交申請期間屆滿前十二個月內，需至少有一八三日身處澳門境內。

    賀一誠表示，房屋政策是特區政府工作重中之重，是社會關注的問題，政府必須重視，全力解決房屋問題。特區政府推出了「夾心階層住房方案」。而所謂「夾心階層」，主要有兩大類型，其一是由於經濟能力中上，雖然也具備購買經濟房屋申請資格，但倘是按計分排序輪候會在較後位置，在僧多粥少下，可能難以輪候得到。其二是由於其收入水平已超出經濟房屋申請資格上限，因而沒有資格申請經屋，但他們又難以負荷私人樓價的價格以至升幅。因而特區政府推出「夾心階層住房方案」。

    自特區政府成立以來，居者有其屋是普遍澳門人的最大願望，回歸以來，樓價漲幅高達十幾倍亦是教澳門居民叫苦連天。賀一誠意欲透過五個房屋階梯的多元處理，試圖想如新加坡般，起碼為九成以上的居民解決居住的老大難問題。

 

以底層邏輯的視窗評澳門房屋政策

    中國內地一名年青商業顧問，把自己的線上課程整理成一本名為《底層邏輯》一書，在內地及台灣出版，一年之內再版幾十回，銷量驚人，皆因其中潛藏很多值得借用的思考及批判空間。

    一開始，劉潤說每個人的心中都應該要有「法學家」、「經濟學家」和「商人」這三種人的對錯觀。我們可以依據自身身分的不同，選擇要用何種對錯觀來看待同一件事。劉潤舉了一個例子說，A先生被壞人B騙到C忘記鎖門的工地裡，讓A失足摔死了，請問，這是誰的錯？首先是法學家出場，在他眼裡，這很顯然是壞人B的錯，居心叵測以導致悲劇。如果證據確鑿，那麼法學家會毫不猶豫的認定是B的錯。然後到經濟學家出場，他說社會總成本才是判斷的依據，因此，他會認為是C的錯，雖然這樣罰會讓C覺得冤枉，但以後所有工地的人都會把門鎖上，於是這樣的事情會大幅減少，達到社會利益的最大化。

最後是商人出場，商人認為傷人的思維又更不一樣了，他會認為既然A都死了，錯怪到誰身上都沒法活過來。從個體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看，A只能怪自己。

    劉潤建議，如果你今天是評論家，你可以選擇法學家的立場；如果你是政策控制者，可以選擇經濟學家的立場；如果失足摔死的人就是你自己，那麼建議你選擇商人的立場：「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因為「我的損失最大」。總之，誰的損失最大，就是誰的錯。劉潤認為，當一件事情出現不好的結果時，責怪、埋怨、後悔都是無用的，它們改變不了結果。如果自己有損失，只能怪自己，也只有自己才能改變事情最終的結果。靠自己，自強者萬強。

    特區政府的房屋政策是「法學家」、「經濟學家」和「商人」三方的長期拉扯關係。就如夾屋法明年四月實施，到底到時有沒有真的土地去興建五千至七千個單位，還是在官商的利益盤算下成為董建華八萬五的澳門版呢？

    所以，劉潤認為真的底牌，或是底層邏輯就是個人或整個政府的理念信仰是甚麼？如果我們有思考問題的底層邏輯能力，就能把很多很糾纏不清的問題看得清，而且易找到解決的辦法。這個底層邏輯有四方面組成，一是事實，是獨立於個人的判斷與喜好的客觀存在，如澳門是個以賭收為主的城市。二是觀點，即對事實的看法，如有人覺得靠賭收真的很不健康。第三是立場，其實都是觀點，只是被所處位置和利益影響的觀點，如一個靠莊荷養家的人會認為賭業有存在的需要，一個被賭害全家的人一定非常憎恨賭業。第四是信仰，信仰無法證明，但主觀意願一定認為自己是對的，如佛教徒可能賭是一種人間孽債。

    從來，澳門市民都不知道房屋問題的客觀事實，包括有多少夾屋的需求，政府事實上又能真心誠意提供多少呢？澳門政府經常喜歡帶風向，引發觀點與立場的爭論，當大家都在爭論不休時，澳門的房屋政策又在龜速前行。無疑，澳門政府的房屋政策理念信仰是「居者有其屋」，可是，政府又要平衡商界及不同界別的利益，講就天下無敵。

 

新加坡的房屋政策遵循底層邏輯值得借鑑

    開宗明義，新加坡一九六五年獨立成為國家，英國留下很多資產，新加坡成立國營投資公司，總統李光耀很清楚國家的行政主導及種種干預政策，才能讓國家穩步發展，新加坡除了國家專營的部份外，就給予少許的市場自由，所以，新加坡不是一個完全自由經濟的國家。

    新加坡由立國開始，已經意識到讓所有國民安居是頭等的民生工程，對於居住的房地產非常嚴密管理，商業方面的房地產就相對自由寬鬆。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新加坡已派官員來學香港，看到總督麥理浩大力興建公營房屋，如居者有其屋及夾心房屋等，參觀訪問後，回去就徹底仿傚，甚至超越香港。究其原因，香港一直奉行自由及積極不干預政策，公營房屋亦是很被動的，市民實在有居住困難政府才勉強介入，有求才慢慢供應。新加坡就相反，非常主動介入，慢慢形成約有九成的新加坡人都住在公營房屋裡，俗稱組屋。當中有九成的居民買下，類似香港的居屋，剩下一成就租給更困難的居民。

    新加坡對私樓的管理很放任，但是，為防止炒風，會徵收樓價的60%釐印費，遠遠高於香港的30%。澳門二○一八年為了遏止炒風，徵收特別印花稅，第一年內出售，可課稅金額的20%；第二年內出售，可課稅金額的10%，如果於兩年內賣出物業，則要繳交取得印花稅，購買第二個住宅物業加徵5%，購買第三個或以上住宅則加徵10%，看似有點成效。

    在新加坡能炒樓的都是有錢人，但是，其影響力不會波及一般民眾，公營房屋與私人房屋涇渭分明，但又能健康發展。但是，香港第一任特首董建華意欲效法，強推八萬五，怎知道他錯判香港公私樓互生影響，強行推出會讓很多有樓小市民變成負資產，甚至血本無歸。可是，香港政府又沒膽量及資金填補市民的損失，推倒重來，所以，到最後，兩頭不到岸。所以，突然間又宣佈八萬五已經不存在，真是比小孩完泥沙更兒戲。

    新加坡一開始已經徹底研判整個市場，既不需要拿一筆巨款填補市民的損失，因為本來就沒有這個損失。所以，就很放心，長驅直進，大刀闊斧推行公營房屋。再者，新加坡成功之處就在於透過公營房屋穩住社會局面，市民乖乖上班賺錢，收入不少放在中央公積金，而公積金又可以靈活變成供款，環環相扣，市民樂意穩定供款，政府亦放心讓市民購入組屋，最後達致雙贏局面。

    當澳門不停說要羅致人才，甚至要搶人才，我們要的是懂得全面盤算，慎密思考，敢於踐行底層邏輯的要求，計劃周全如新加坡般的房屋政策，澳門才會真正作到居者有其屋。

 

道德愚人處處有 搶鹽緊要過搶人

 

    日本已於本月二十四日開始排放核污染水入海，本澳亦於同日起禁止進口源自日本共十個都縣區的鮮活食品、動物源性食品、海鹽及海藻。本來，排放核污水與搶鹽是兩碼子的事。可是，無端端多間超市現「搶鹽潮」，直至二十五日下午，竟然有多家超市的鹽被搶購一空，隨後，一窩蜂搶購行動如水銀瀉地般展開，陸陸續續有超市的鹽被買光。消費者委員會與經濟及科技發展局隨後發稿指出，本澳食鹽存量與貨源均充足，存量足以應用個多月。兩部門將持續密切關注市面情況，加強巡查，嚴防抬價，並會與供應及零售商保持密切溝通，要求確保本澳食鹽供應維持穩定。

    前事不忘，對上一次搶鹽，應該是二○○三年沙士爆發期間，記得不只搶鹽、還搶醋、搶板藍根。人又是最善忘的，總之，有咩風吹草動，羊群心理爆發，烏合之眾就會忙亂去搶，到底為何要搶？搶了又如何？似乎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福島核廢水引爆「盲搶鹽」笑話

    上週拙文介紹過中國內地著名商業顧問劉潤的《底層邏輯》，筆者覺得值得再次推介。這個底層邏輯有四方面組成，一是事實，是獨立於個人的判斷與喜好的客觀存在，福島當年的核意外是地震海嘯造成，跟一九八六年切爾諾貝爾核電廠發生爆炸，致命性核微粒沉降向整個北半球蔓延是兩碼子的不同事實，前者是馬上啟動一切救治，後者還隱瞞多時才處理，切爾諾貝爾造成的人為災難比福島嚴重多了。福島目前排放的核廢水已經花了十年的時間去過濾重金屬、再經過沉澱與稀釋，只殘留一點點輻射的氚，又名重水，其實就是很接近水的氫，由於已無法再分解，亦對於人體的傷害極其輕微，就算被人體吸收，大概五天之後就會自然排出體外。眾所周知，科學是基於客觀事實的，不能隨便說說就可以扭曲的。第二是觀點，即對事實的看法，如有人覺得福島排放核廢水很不健康，所以，全世界只俄羅斯中國、香港及澳門的觀點非常一致，所以，亦馬上提出禁止日本十個海產進口。一個多元開放的社會，自然要容讓不同的觀點都能得到尊重及被聽到。第三是立場，其實都是觀點，只是被所處位置和利益影響的觀點，像今天的中港澳，很明顯是政治立場甚於科學知識，所以要禁運日本海產。第四是信仰，信仰無法證明，但主觀意願一定認為自己是對的，今天，我們對於核廢水禍害已建立了一套信仰理念，這絕對是好事。無論核分裂發電如何便宜，總有其風險。目前，人類正努力從核分裂邁向核聚變，甚至在不久將來，可以在常溫下就能引發出健康、清潔、無污染且便宜的核電，真正造福人類。

    日本開始排放福島核廢水後，中國大陸各地搶購食鹽的消息陸續傳出，據報導，這源於有網上傳言宣稱，服用碘鹽可以抗核輻射。上海《第一財經》報導，排放開始後不久，部分中國電商平台的食用鹽銷量也直線上升，多個生鮮電商平台的低鈉鹽、無碘鹽顯示「缺貨」、「補貨中」。沒想到澳門已經實施十五年免費教育多年，政府日以繼夜不停投放龐大資源力推科普教育，竟然榮登「盲搶鹽」世界新聞榜，無論是BBC新聞，還是台灣風傳媒，都大肆報導澳門搶鹽緊要過搶人才。澳門經濟及科技發展局已多次宣稱，目前食鹽儲存量足夠全澳市民四十天的應用，供應商亦將持續進行採購。經科局將持續到市面巡查，嚴厲打擊抬高價格及囤積居奇行為。但是，澳門人一直怕「執輸行頭慘過敗家」，有理無理拼命搶鹽，管他能不能幫助人體抵抗輻射。

 

切勿讓社會大眾及青少年淪為道德愚人及烏合之眾

    澳門大學宗教哲學系有位來自德國的哲學家漢斯-格奧爾奧．梅勒（Hans-Georg Moeller）寫了一本深具影響力的巨著《道德愚人》（The Moral Fool），梅勒說，如果有事情發生，尤其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時，就會有人過度地以道德視角去思考自己與別人的關係，那麼，眼前的世界只有黑白兩部份，或者說很自然分為敵和我的誓不兩立。誠如劉潤說的，一般民眾很容易捨棄事實，馬上跳到道德高地，用立場、觀點、甚至信念信仰包裝自己成為一個崇高理想的道德愚人。梅勒說「道德愚人」，只會堅持自己的一切觀點與作法是完全符合道德及倫理判斷，而對方就是完全違反世界公認的道德標準。此刻，「道德愚人」內心依舊堅持其觀點的政治正確性，甚至很「真誠的偽裝」，顯示其天下為公的情懷。但是，精神可嘉，行為卻愚蠢。

    也許，大家都聽過一本暢銷書《烏合之眾》，作者是古斯塔夫・勒龐（Gustave Le Bon），是法國著名社會心理學家，他畢生研究盲目群眾的種種心理與行為表現。勒龐闡述了群體以及群體心理的特徵，指出了當個人是一個孤立的個體時，他有著自己鮮明的個性化特徵，而當這個人融入了群體後，他的所有個性都會被這個群體所淹沒，他的思想立刻就會被群體的思想所取代。而當一個群體存在時，他就有著情緒化、無異議、低智商等特徵。
    勒龐清楚指出，群體中的個人是無自我人格、責任感低，無意識本能起作用，情感和思想受暗示與傳染影響並能立即轉化為行動，尤其容易躲在手機的社交媒體背後，肆意牽動自己及別人的情緒。群體情緒的誇張、單純、偏執和形象思考容易掩蓋真相。群體的觀點和信念容易受民族主義、傳統大義、政治正確等因素影響，所以，煽動群眾無非就是用偏執的信念來斷言、重複、傳染，來達成掌權者的最終目的。

　　在一個像鸚鵡學舌又無人敢站出來說真話的體制下，到底該怎麼才能獲得真知灼見及真正的幸福？政府一方面要順應上級交下來的政治任務，但這些政治任務原來是反理性、反科學及反教育時，政府必然陷於進退兩難狀態。

 

與其詛咒核廢水，不如一起關注及努力邁向核聚變發電

    新學期快開始，也許，已經有學校準備透過公民教育課，大肆抨擊日本核廢水排放會造成的污染及傷害。可是，別忘了日本福島的核廢水排放已經符合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的要求。總幹事拉斐爾．格羅西表示，如果日本繼續按計劃排放，該機構也將在福島開設一個監測站，在「未來幾十年」繼續評估水體安全。日本亦持續讓世衛、原子能機構及各國的專家參與監察及督導，展現很公開、透明、善意地處理核廢水。

    澳門民政總署的食安中心有專業的食安專家，又或是經濟及科技發展局科局，都有核子工程專業的高層，深知當前日本福島排放核廢水實際的負面影響非常有限。誠如前述的底層邏輯，這完全是觀點、立場與信仰使然，與事實相距很遠。

    目前澳門初中高中都有物理、化學及生物學，難道要科學老師都要放下科普教育的立場，緊跟政治正確的要求。當澳門熱切培養科普人才，科學技術發展基金多年來致力推動科學人才培養的工作，真的讓他們左右做人難時，實在亦讓一眾師生情何以堪呢！ 

    無論是校園科學教育，抑或是世界科普發展，都邁向核聚變發電。幾十年來，物理學家一直在研究該技術，因為它有望成為近乎無限的清潔能源的潛在來源。核聚變反應與太陽和其他恆星釋放能量的原理相同，因此被科學界稱為「小太陽」，也被喻為能源領域的「聖杯」（holy grail）。其工作原理是使用激光器將氫燃料球加熱到超過一億攝氏度，並施加逾一千億倍地球大氣氣壓的壓力，使氫原子聚變並釋放能量。它與核電站目前採用的核裂變技術相反。在核裂變中，重原子分裂成較輕的原子，該過程會產生大量有輻射的廢料。核聚變產生的能量更高，而且只會產生少量的放射性廢料，並不會產生溫室氣體排放，因此不會導致氣候變化。倫敦帝國理工學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等離子體物理學教授和慣性聚變研究中心聯合主任傑里米．奇頓（Jeremy Chittenden）稱這是「一個真正的突破時刻」。

 

    今天，當我們高喊要搶人才時，卻發現原來搶鹽比搶人才更迫切。福島核災，印證澳門十五年免費教育並不能有效提升民智，科普教育有待檢討與更新。當科學教育遇上政治正確時，請問我們的社會如何能永續發展呢？

 

人人學多一點教育學 處處用上生活更精彩

 

    記得當年上大學讀教育學時，第一門課就是教育概論，是一位年過七十的老教授任教。開宗明義，就搖頭擺腦地講教育字義，教就是上所施，下所效；育就是要把一個人的潛能引發出來。後來，當筆者成為教育學老師時，我決定放棄傳統的說法，改成簡單容易明白的方程式，變成教師（A），透過教學法（B），把教學內容（C），教給學生（D），為了達到既定的教學目標（E）。其實ABCDE已涵蓋了整個教育學的基本要素及原理，可以簡稱為教育學ABC。

    中國人奉行天生天養，就是說一旦當了父母，自自然然就會懂得怎樣教養小孩。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我們在學校讀書，幾乎沒有一位老師受過專業的教育學培養。當筆者去學駕駛時，發現教車師傅口若懸河，把必須懂的知識及技能通通塞進我們這群學神的腦袋裡，到底明不明，一點都不關心。後來，為人家長，請個家傭照顧小孩，家傭跟我說，她的教養方法是源自老祖母的，從不質疑。孩子進入小學，上暑期活動花式單車，教練只做簡單的示範，然後就由學員自由發揮，在場內兜圈，最後，一點花式都沒學會。

    孟子說得對，人之患在好為人師，更可怕是，不管是家長、人之患、家傭、教練，能虛懷若谷，努力學一點教育學的，真的是少之又少，彷彿在諷刺教育學不是專業，誰都懂，誰都能掌握。

 

大學教授理應修畢教育學程才能入室教學

    別以為拿了博士學位就神通廣大，事事通曉。從筆者讀大學到教大學，都遇上很多滿腹經綸、學富五車的學者專家，但是，不會教書的老師亦是多不勝數。許多大學教授，從不認為自己要學一點教育學，皆以為明白教授的講課內容是大學生，甚至是碩士博士生的責任。

    筆者曾經全職教大學，亦曾經輪席參加大學的學術與教學決策委員會，根據有關章則，身為委員，理應就改善大學素質，向最高決策層提出意見。有見及此，筆者真的不識時務，斗膽建議大學教授必須修滿自少二十四個小時的教育學學程，其中包括四個小時的教學視導課，經考核及格才能進教室教學，如果真的不善於教學，只能當研究型教授。可是，一提出來就遭群起而攻之。那一刻，只深深感受到文人相輕，自古皆然的況味。

    德國著名大學教育學者雅思培（Karl Theodor Jaspers）曾經說過，大學有三大重任，一是教學、二是研究、三是社會良知。當然，目前有很多研究型大學，非常輕視教學，澳門亦有類似現象。可是，如果大學不以教學先行，請問學術專業如何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如果大學教授願意謙遜學習教育學，定能讓師生在教學相長中成為亦師亦友。

 

由一位訓導型的大眾體育瑜伽老師的教學法說起

    近幾年，有幸抽到枝好籤，就能參加體育局舉辦的大眾體育。年紀大，不宜再做激烈的運動，瑜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記得有一次上課，瑜伽老師一進場坐下，就開始用宣讀「聖旨」般姿態朗讀大眾體育的規則，包括單月份只可缺席一次，長者可以缺席兩次；每節課不能遲到早退十分鐘。「宣旨」完畢後，就馬上開始上課。期間，有學員陸陸續續進場，每遇上超過十分鐘後到的學員，教練就向全體學員說他們已經超時，只能算缺席，嚇得好多位下班馬上趕過來上課的學員花容市失色。幾天以後，第二節上課時，再一次很隆重其事地「宣讀」大眾體育的規則，又向大家宣讀上一節課總共有多少人遲到，又有多少人缺席。

    其實，這是一位很盡責的瑜伽老師，她亦沒有做錯，如果她懂一點教育學，也許不會出現「趕客」的狀況，而學員們亦不會以「如履薄冰」的心態去上她的課。我們試試用前述的ABCDE方程去看，這位老師（A）猜想是位人性本惡型的老師，整個教學過程集中批評學員的不當表現，無鼓勵多指斥。她的教學法（B）是典型的鸚鵡學舌，學員只能趕緊跟上。教學內容（C）其實就是一般瑜伽教程。問題是學生（D），我們只是為了興趣或強身健體來參加大眾體育，肯來上課本來是很值得稱許，但就遭到老師的嚴厲苛責。最關鍵的問題是這位老師沒有弄清楚眾體育的教學目標（E），只是興趣與強身。須知道，大眾體育不是菁英運動員訓練，如果能以人為本，用鼓勵代替責難，深信喜歡瑜伽的朋友會越來越多。

 

一個暑期活動老師如果懂教育學就不會經常恐嚇學員

    年年暑假，都要帶小朋友上暑期活動，其中一個暑期活動是保齡球，小朋友非常興奮去上第一堂。教練點名時，千叮萬囑每一節課都要帶報名收據，以示是本人參加是項活動。再者，每一個小朋友領了球鞋後，會在報名表上寫上幾號鞋，以便下一堂能直接去領合穿的鞋。有家長問可否用手機拍下報名表，上課時出示，教練一口就拒絕，盡顯教練無上的權威。

    真有趣，保齡球教練隨時隨地上綱上線，任何時候，任何要求，都會帶有威脅性口吻說，如果沒有做到，就會影響明年中籤的機會，譬如沒有帶報名表，又或是沒留心聽講解等等。稍有常識的小朋友，都能斷定這樣的話只是「靠嚇」！聽多了就只會當耳邊風。這裡就出現一個教學法的問題，如果教練多想一點有趣的點子教學員，如講一點保齡球的趣事，說一下教練的特別心得，如何更快更精準地打到全中。如果說保齡球場都是一個教室，教練學一點班級經營，讓氣氛寬鬆快樂，就不必不停用明年是否能抽中籤來威嚇學員了。

    一個聰明的教練，會用心安排教學法及教學內容。以保齡球這個活動為例，眾所周知，每次打球過去，如果不是全中，就會有第二次補打的機會。筆者看到的是，前一個學員沒有中的球樽，就輪到下一個補打，結果讓很多在場的家長很不滿，投訴為何我的兒子就是要做補打的那個？這就牽涉到教學內容的細心安排問題，當然亦包括分配公平的問題，更關鍵的是教練是否用心，隨時作出調整的教學態度問題啊？

 

人人都可以學有用有趣的教育學ABC

    當上父母不一定會教小孩，當上大學教授可能不會教書，當上運動教練不一定會教出優秀的運動員。換句話說，一個籃球高手，跟他會不會教籃球是毫無因果關係的。要是我們都懂一點基本的教育學，無論是增進彼此之間的溝通，還是想把自己認為重要的知識、歷練、技能傳授給對方，都能產生事半功倍的果效。 

    近幾十年來，澳門政府、婦女團體、甚至社工團體，都有感於教養對親子的關係及成長有莫大的影響，於是，從一般的家庭教育ABC，到很專業的阿德勒及薩提爾教養模式的工作坊，都深受歡迎，許多家長學過以後，才恍然大悟教養孩子是要學的，如果懂得相關的教育學知識及技巧更能增益親子成長。

    在體藝界亦有意外的進步。近年，特區政府大力推動各類運動競技，需要大量的專業教練，過去，相關體育總會「欽點」心儀的運動員當教練，誰都不敢多說一句。今天，如果要當上球隊教練，就要先接受為期幾天幾十個小時的專業培訓，拿到證書才可以執教。

    別誤會筆者是專業自大，認定人人都要學教育學。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指的是人與人之間，就無時無刻出現你教我，或是我教你的教育場景。身為父母、教師、教練、甚或督導，如果能跳出自己原有的身份角色，樂意以謙下的態度去揣摩當一名教師應有之義，就能避免很多因濫用權威造成自己及別人的傷害，更能鞏固彼此的尊嚴與體面。如果教育者願意放下一曲走天涯的態度，樂意多學幾種不同的教學法，對增進教學效能及師生關係是很有裨益的。如果教育者像前述保齡球教練，改為樂意細心安排教材，增添多一點讓學員有成就感的內容，一定讓學員喜歡打保齡球。如果教育者能避免前述瑜伽的強硬態度，明白大眾體育的教育目標，顯然會讓大家都喜歡瑜伽運動。如果大學教授樂意學習更多關於學生的身心發展理論，精研各種教學法，別自視甚高，大學課堂肯定非常精彩，亦能培養出青出於藍勝於藍的學生。

校長教師傷風敗德 提振師德刻不容緩（二）

 

宋理學家朱熹是個機智的師德典範

    朱熹從小飽讀詩書，對理學更是精通，他意識到，想要改變人們的思想，必須要從教育著手，從此，朱熹開創了白鹿洞書院，成為一個名聞暇遠的教育家。朱熹是學識淵博，能得到他的教導，必能受益無窮。許多人慕名而來，很快就坐滿了整個書院。

    有一天，一個提著竹籃的貌美女子從書院窗前，瞬間，所有門生都把視線轉移到窗外。很快，朱熹就意識到，用戒尺輕敲了幾下案板，學生們才回過神來。門失見老師沒有生氣，都鬆了一口氣。但是，朱熹不想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要他們口服心服地把注意力拉回課堂上。朱熹緩緩提出一個問題：「 此女子提籃作甚麼？」門生們說就是要去買東西。朱熹反問，為什麼說買東西，而不叫買南北呢？頓時，課堂鴉雀無聲，門生們你眼望我眼，面面相覷。看著門生絞盡腦汁的模樣，就讓門生把眼光從刻板書本轉向現實生活，隨機讓他們自由討論，可是，就是想不出一個肯定的答案。朱熹就開始借題發揮，用「買東西」教學生新知識。其實，「買東西」可以追溯的唐朝時期，那時的商業活動非常繁榮，尤其是在都城長安，而長安市場分為西市和東市，兩個地方販賣這不同的商品，人們想要買全日用品，可能要走遍兩個市場。所以就有了「買東西」之說。後來花木蘭傳中，有一段關於買東西的描述：「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即使是有了南市和北市，也沒有人說買「南北」，因為實在太不順口了。

    朱熹上課不敵靚女經過，既沒有指責學生，亦沒有強制管控學生，反而機智地順著客觀的形勢去進行教學。所以，師德並不需要用制度、權威及管理等去建立，而是用簡單的解難能力，豐富的學養，配上有趣的教學，就可以構築師德的典範。

  

「厚道」并非姑息糊塗，而是一種有風骨的沉穩師德 

    師德必須有制度的面向，唯有如此，才能真正保障教師及學生的權利。可是，制度的面向只是一種外在的保障，更重要的作為教師，必須懂得召喚心中的道德良知，熱愛學生，讓學生在師德的薰陶下成己成人，立己立人。

    筆者黷初中三，班主任是一位長者雷老師，穿唐裝長袍，手拿著紙扇，教我們中國語文、美術及修身，還兼學生會的壁報指導老師。雷老師擁有很深厚的中國文化素養，上語文課雖然搖頭擺腦，卻能把古老的學問結合當前的社會現實，讓班上不少同學因此熱愛中國語文。雷老師原來是國畫高手，梅蘭菊竹，山水禽鳥，一筆在手，栩栩如生。課餘，雷老師會招呼同學到他家作客，師母總會為我們準備糕點，雷老師總會延續修身課堂，教會我們如何看世情，心懷家國等。

    雷老師任勞任怨，對於擔當學生壁報指導老師一職，非常放手讓學生創作，通常只跟進有沒有錯字。有一回，有同學發現壁報有專題文章，原來是暗諷一位師德大有問題的老師，雷老師沒有注意到，引來掀然大波。學校本來要大興問罪之師，重罰學生，甚至禁止不再出版壁報。可是，雷老師就非常厚道，一力承擔疏忽指導之責，請求學校不要懲罰學生。可是，被暗諷的老師沒有就此罷休，最後，雷老師只好以年邁為由，辭去教席，始保住學生，事件才告一段落。

    筆者讀高中時，讀到五四運動，北大校長蔡元培先生得悉學生參與遊行被拘捕，馬上以校長名義拯救被捕學生，更以自身作擔保，要求釋放被捕學生，最後政府因受到壓力而釋放了學生，被捕學生同時也受到蔡元培先生與其他師生親自迎接返校，此舉令大眾更關注和支持這位校長。

    犯錯是一個學生成長中經常會碰到的，我們不是要姑息學生，無視學生的錯亦不是真正的厚道。而是當老師的，心懷一份厚道，願意與學生同行，才能讓學生在曉以大義時心悅誠服。

 

隨時隨地透過言教身教境教發揚師德光輝

    如果26個英文字母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分别等於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那麼，知識（Knowledge）=K+N+O+W+L+E+D+G+E = 11+14+15+23+12+5+4+7+5 = 96%。

如果努力工作（Workhard）=W+O+R+K+H+A+R+D = 23+15+18+11+8+1+18+4 = 98%，也就是說”知識”和”努力工作”對我們人生的影響可以達到96％和98％。如果品德（Attitude）=A+T+T+I+T+U+D+E = 1+20+20+9+20+21+4+5 = 100%。不要以為這樣的一百分就是圓滿。如果解難智慧（Intelliegence）=I+N+T+E+L+L+I+G+E+N+C+E =9+14+20+5+12+12+9+7+5+14+3+5 =115。

    從小，知識包圍著我們的學習人生，到了當老師，都被要求必先擁有專業的教育知識，在職場必然要勤奮聽話，態度必然要非常良好。可是，真正的師德不僅要有道德知識、勤勞的工作態度，還要有當下的解難智慧。而這個智慧就如前述的包含對學生的寬容厚愛。

    筆者常舉的案例，就是一名仔少年兒童院的初任老師。第一天剛進教室，就被門上的半桶水淋濕，還不小心滑倒地上。可是，這位穿套裝裙子的女老師並沒有被學生戲弄成功，反而勇敢的站起來，氣定神閒地說：「人跌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儘快站起來」。這一番話，直擊院生的要害，一下子，整個教室鴉雀無聲。這位初任教師的言教、身教、及當下解難的境教，配合得天衣無縫，化腐朽為神奇，扭轉敗局。

    當我們事事只看到自己時，我們很容易就成為自戀狂，當我們事事看到學生時，我們很容易就成為學生愛戴的好老師。

    師德是指教師應具備的道德品質和職業道德規範，它涵蓋了教師在教育實踐中應遵循的一系列道德準則和職業行為規範。以下是一些教師應該具備的師德品質：

1.敬業精神：教師應該對教育事業充滿熱情和責任心，投入到教學工作中，並且不斷追求教育專業的發展與提高。

2.專業知識與能力：教師應該具備扎實的學科知識和教育教學理論知識，並能夠運用這些知識和能力有效地進行教學。

3.尊重與公平：教師應尊重每個學生的獨特性和個人差異，公平對待所有學生，不偏袒、不歧視，提供平等的學習機會。

4.值得信賴：教師應該建立起學生和家長對其的信任和尊重，保守學生的隱私和秘密，堅守教學道德底線。

5.人格魅力與榜樣力量：教師應該以積極的態度和良好的人格魅力示範給學生，成為學生的榜樣，並且以正面的價值觀和行為影響學生的成長。

6.關心與關愛：教師應該關心學生的成長和發展，關注學生的情感需求，給予必要的關懷和支援。

7.持續學習：教師應該具備不斷學習和自我提升的意識，不斷更新教育理念、教學方法和專業知識，以適應不斷變化的教育環境。

    這些是教師應該具備的一些師德品質，它們為教師提供了指導，確保他們在教育實踐中以道德和職業的方式履行自己的責任，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

 

師德培育基地始於大學成於師德培育中心

    教育及青年發展局屬下有德育中心，澳門大學教育學院作為公立大學提供師資教育的重鎮，兩者合作，理應可以在行政、研究及培訓方面成為一個有充沛資源、受到各方重視、恆常發揮作用的師德培育基地。

    澳門大學及其他師院，除了提供道德教育、教育哲學、生命教育等課程外，可有想到師德是作為職前師資培育的重要課程。換句話說，教育行政部門，大學自主行政部門，可有想到要好好修訂師資培育課程，不管是幼兒教育或是中小學教育，不管是學士課程，甚至到博士課程，都開設必修的師德課，讓師德成為所有就讀教育專業的人士必須擁有的德育素養。

 

    朱熹晚年時，有感其對生命、學術與教育的體悟，寫了一首很有名的詩：「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師德就是一片方塘，天光雲影就是學生，就是教育生活的歷練，要怎樣才能永保一顆單純寬厚的師德，那就是不斷讀書、不斷反思及不斷弘揚師德了。

 

校長教師傷風敗德 提振師德刻不容緩（一）

 

八月初，香港教育大學與曲阜師範大學簽署合作備忘共同設立「師德教育基地」，共同設立「香港教育大學—曲阜師範大學師德教育基地」。教大的準教師將有機會參與為期一周的「教師鼻祖故里行」的師德教育體驗營，前往孔孟的故鄉，感受儒家文化的涵養，研讀經典，加強對國家歷史和文化的認同感，深入了解中國傳統及師德承傳的底蘊。「基地」將邀請專門研究師德的學者進行交流、舉行公開講座，以及分享經驗，讓兩地教師有機會就師德教育這個課題進行個案分析、政策研討等。     香港經常在教育發展領先澳門，有誰敢說今天的澳門師德卓越呢？有誰不贊成澳門都要成立一個「師德教育基地」，用以提振及強化澳門教師隊伍的師德呢？正當澳門社會日趨世俗化，講論師德被評為陳義過高；正當澳門師德有江河日下之際，師德是挽救教師專業的唯一救命草！     師德是一項崇高的道德倫理工程，是個人道德品質與外在專業倫理制度的相輔相成，才能讓整個社會都尊師重道，而教育工作者亦會樂於成為良師。   校長教師傷風敗德何其嚇人     一位剛剛移民海外的一級教師，耳聞目睹在職期間，每每有教師被無理解雇時，通常校長都強迫教師自動離職方式處理，換句話說，能欺負一個善良怕事的老師，學校就省下一筆解雇賠償。這位剛剛舉家移民的老師，在同一學校工作多年，學校為想省下一筆一級教師的高薪酬付出，想另聘一名五級教師，竟然勸退他，要他自動離職，可是，這位老師覺得自己受《勞動法》保障，應該拿到最高額的解雇賠償金二十四萬元。最後，經過多番擾攘，學校始作出讓步，賠足給這位老師。     學校與教師一直處於不對等關係，加諸許多善良的教師法律知識薄弱，又深信自己鬥不過財雄勢大的校方，過去，半個世紀以來，有不少老師啞忍，而學校更明目張膽，橫行霸道，還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高姿態。     其實，類似的情況早已弄到對簿公堂。前小學教師黃女士於二○一六年被學校解聘，始發現學校動用其該得的公積金作解僱賠償對沖，扣除後只拿到學校開立的六百多元支票，而本來該得的無理解僱賠償接近八萬元付諸東流。黃老師不服，去勞工局投訴，但該局認為學校做法並無不妥，裁決黃老師敗訴。黃老師不服，自費聘律師狀告初級法院，初級法院判黃老師勝訴。辦學團體不服，上訴至中級法院，主審法官在判詞裡強調，設立公積金旨在確保教師退休權益，而非保障學校能夠挪用此款項支付解僱賠償。公積金是根據《私框》第四十三條設定的強制退休保障，解僱賠償則是按《勞動關係法》第七十條規定的強制勞動保障，兩項制度原意不同，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被曲解為「容許對沖」。案件到此為止，學校不得不按照法院判決償還該得的賠款。事發至今，這位校長仍臉不紅耳不熱地穩坐校長寶座，只能用最近很流行的一句話，「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來形容這位缺德校長。     教師與學校爭訟沒完沒了，去年三月二十六日，教青局非常關注網傳教師不當處理兒童偏差影片， 新華學校澄清遭抹黑交司警處理，更弄到要法庭爭訟。 新華學校控告該名前老師「公開及詆毀」罪，案件七月三十一日在初級法院宣判。法官指出，被告貼文中多項內容沒有得到證實，包括涉及裸露下體的學生人數、影片的長度、十多名老師在傳閱色情影片等。法官亦質疑為何被告在事發後一年多才檢舉以及在網站貼文，同時當時並未向涉事的大部分學生提供協助。法官又表示，被告的行為雖為初犯，但態度囂張，未作反省，在臉書以譁眾取寵方式編寫帖文，並在該校公開收生之際發佈以引起社會對該校關注。因此，法庭裁定其罪成，判一年徒刑，緩刑兩年，賠償八萬澳門元。不管誰是誰非，真相如何，教師缺德肯定是客觀事實，無容抵賴。       今年五月中旬，一名仍在大學教育學院就讀的男同學，於分配學校實習期間，與一位女家長發生不倫關係，網上流傳這位男同學跪在該家長膝前，雙手舔其小腿到私處，而該家長亦發出性興奮叫聲。這段影片在網絡上瘋傳，可是，無論是學校、教育學院、教育行政當局，都非常合拍，異常低調，一於以家醜不出外傳的慣常方法處理，甚至予人覺得事件從未發生過一樣。     以上只是重點盤點近年的校長師德敗壞事件，暗藏不被披露的一定更多更嚇人。如果澳門教育持份者一直視若無睹，這對澳門的整體師風毫無裨益。當然，與其不斷詛咒黑暗，不如好好點燃光明，那就是好好打造澳門成為一「師德教育基地」。 建構「師德教育基地」也許從起草一份師德指引開始     澳門真是一個與別不同的地方，特區政府每遇一宗事件，忙不迭就趕緊出一份指引。如將完善學生功課和評核指引，減輕學生的功課壓力，在《學校運作指南》中加入「放學後使用通訊軟件的指引」，避免學生在課後頻繁聯繫老師，令老師獲得充分休息。     本來，早在《非高等教育私立學校教學人員制度框架》制定期間，坊間及教育界已有很多意見，認為必須增設教師倫理操守的專業指引，甚至成立教育工作者道德操守議會。最後，有幾個教育大社團領袖出來喊冤，認為澳門教育界一向非常自律，只是有人為恐天下不亂，肆意興風作浪。最後，只由大教育社團自行撰寫指引，完全沒有機制，更無約束力，形同具文。     二○一九年，中央發出《關於加強和改進新時代師德師風建設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的頒布實施，是全面加強師德師風建設的首要任務，進一步建立和完善師德師風建設制度規範體系，逐步形成師德師風建設長效機制的有力舉措。 《意見》明確提出所有教育活動都潛藏道德教育的意涵，包括道德觀念、情操和品質，具體又可以分解為教師的道德認識、道德情感、道德意志、道德信念、道德行為、道德習慣等。     《意見》提出就六點提高師德舉措，其中包括：一、加強師德師風建設的總體要求；二、全面加強教師隊伍思想政治工作；三、大力提升教師職業道德素養；四、將師德師風建設要求貫穿教師管理全過程；五、著力營造全社會尊師重教氛圍；六、推進師德師風建設任務落到實處。細閱文件，每一項都有詳列執行細則，的確有很多值得借鏡之處，深值澳門教育持份者共同努力。   教育專業理應與社工專業對等看齊

 

社工專業在道德操守的制度建設方面實在已領先教育專業，起碼社工有專業的註冊認證制度，更有社專會來處理社工的倫理操守問題，更重要的是社工專業倫理守則亦在相關的法律內明確訂定。除了官方的制度建設外，民間亦有專業的社工團體，甚至有加入國際社工專業成為會員的。這一切都是讓整個社工的助人與受助者的尊嚴及權利受到多方面的保障。     可是，在教育領域內，教師專業並不存在客觀的註冊認證制度，反過來說，沒有註冊亦不存在因為倫理或失職而喪失教師的專業資格。到目前為止，澳門教育專業仍然非常落後於其他地區，我們既沒有保障教師權益的教師工會，當然，我們沒有必要如美國或法國般激進。但誠如前述的真實個案，如果沒有工會的幫助，最後會有幾個黃老師般能在法庭上討回公道。     一直以來，澳門都視工會組織為洪水猛獸，其實真的過慮了，澳門人真的很單純，非到最後都不會使盡洪荒之力去捍衛自己應有的權益。再者，先進國家皆視教育為崇高專業，政府都會大力賦權容讓專業自主，如成立教師公會，讓教師的發牌、續牌、爭議、甚至吊銷教師牌照等。換句話說，當制度建設與教師權利獲得對等看待時，一切充滿爭議的倫理道德操守問題都可以在健全的制度中好好處理。     切記，澳門兩大教育社團，又或天主教區的教育委員會都是代表資方利益，到目前為止，仍然沒有一個站在前線教師，甚或為弱勢教師發聲的教師社團，這為健全的社會而言並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