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5日 星期五

突破螞蟻或蟋蟀的教育刻板範式


   曾經聽過一個積極思考與消極思考的故事。話說一家大型的球鞋企業意欲開發非洲市場,於是,指派兩位經理作實地市場探索。一段時間後,兩人回來向老闆匯報,其中一個搖頭嘆息說,非洲人根本不喜歡穿鞋,難以開拓市場。另一個興致勃勃說,非洲幾乎都不穿鞋,只要提供穿鞋的誘因,未來的市場非常龐大,一定大有可為。傳統以來,我們都習慣用二分法思考,即「非此即彼」(OR)的邏輯範式,古今中外皆如是。如孔子就很喜歡用君子與小人教導學生為人之道,孟子就很喜歡用魚與熊掌論述生與義不可得兼的道理,耶穌亦很愛用富人與窮人去教導群眾天國的道理。的確,二分法方便論述,也起凸顯論點差異的作用。惟是,當各走極端時,會造長難以解決的零和衝突,不利於全局雙贏思維去解決問題。

螞蟻或蟋蟀的兩極教學思維
    一天,進了一個幼高教室,要視導一名實習老師的常識課。老師一開始,就問小朋友想不想聽故事,得來標準答案是,老師要求每一個小朋友坐好,然後開始講伊索寓言的《螞蟻與蟋蟀》。一天到晚只顧玩樂的蟋蟀對勤奮工作的螞蟻說:「螞蟻,螞蟻,為什麼要那麼拚命工作,偶爾休息一下,像我這樣唱唱歌不好嗎?」螞蟻邊忙邊說:「夏天儲備好食物,冬天才能有東西吃啊,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用來唱歌。」蟋蟀聽完就不再理會螞蟻,心想真是傻瓜,現在只是夏天,幹嘛老想那麼久以後的事呢?
    炎熱的夏天過去,秋天亦轉瞬即逝,寒冷的冬天終於來了。北風呼呼的吹著,漫天風雪,蟋蟀倒在雪地上,眼睛快要睜不開。正在這時,善良的螞蟻們把蟋蟀搬到巢裡,給蟋蟀送上食物和水。蟋蟀感到十分感動,也對自己的懶惰感到十分後悔,面對善良親切的螞蟻們,蟋蟀忍不住流下了眼淚,蟋蟀決定以後再也不貪玩啦,以後一定要好好地勤奮工作。
    講完這個故事後,老師問小朋友要當勤奮的螞蟻好,還是當一隻只顧玩樂的蟋蟀好呢?當然,眾口一詞說要當勤勞的螞蟻,可是,突然有一小朋友說喜歡當蟋蟀,因為我只想玩樂不想讀書寫字。實習老師一時語塞,腦子裡馬上挖出一大堆教訓,直斥那小朋友只愛玩,就是不聽話的小朋友,然後問所有小朋友說,我們要不要跟不聽話不努力的小朋友做朋友啊!又是眾口一詞說不要。頓時,我只把目光放在那可憐兮兮的小朋友身上,慨嘆講真心話的小朋友竟會飽受被「割席」的苦果。 
    許多家長、老師,甚至社會大眾都標籤螞蟻與蟋蟀的隱喻,即螞蟻是好人,蟋蟀是廢人;螞蟻懂得為未來籌謀,蟋蟀只會今朝有酒今朝醉。這樣的刻板思維一直盤據在群眾的腦袋瓜裡,且深受其害而不察覺。

揭開螞蟻或蟋蟀各有鞦韆的教學思維面紗
    基本上,無論官方或學校作了多大的所謂教育及課程改革,總是逃不出螞蟻範式這個框框。想想,國內多年來高喊減負,台灣說教育鬆綁,港澳兩地說要給學生更多的創意空間,最後,我們的孩子天天像螞蟻般勤勞,透過仍然傳統的讀寫背默這四大工具,把既定老舊的知識搬進腦家,好好存放,但亦不斷折舊。彷彿,我們的教育制度被一隻所謂「教育預備說」的幽靈控制。
   教育預備說主張教育應當為人的未來生活做準備的學說,從十九世紀風行到現在,代表人物是英國教育家斯賓塞,他認為教育的目的是為完滿的生活做準備。斯氏深受西方實證主義哲學的影響,認為社會發展如同生物進化,其基本原則就是生存競爭、適者生存;斯氏同時把英國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思維與範式套進教育系統內,這股教育思潮席捲到今天仍然幽魂不散。
    螞蟻範式就是精英教育,視孩子為小大人,奉行先苦後甜的金科玉律,培養他們將來成為專業人士,一定要成為有產階級方能對得起自己及家人,甚至祖宗十八代,是典型的農耕思維,即春耕、夏耘、秋收,然後冬藏。十年苦讀無人知,一舉成名天下知,士大夫心態揮之不去。從信息學而言,螞蟻範式非常著重「存量」,為了確保存量充裕,惟終身學習不可,亦惟有成為工作奴隸不可。
    對!我們畢竟已經生活在信息時代,我們不僅僅要講「存量」,更要講「流量」。孫中山先生當年曾上書李鴻章,裡面提到救國四大綱領,亦即「人能盡其才,地能盡其利,物能盡其用,貨能暢其流」,就是徹底展示「流量」的思維範式。
    其實,蟋蟀範式就是講究「流量」思維,活在當下,就是還小孩該有的童真,而不是揠苗助長,強求他們當個小大人。追求當下快樂學習實在是小孩的基本教育權利。螞蟻範式認為苦學才有成,為何不能像蟋蟀樂學,試看今天歐美諸國皆以培養樂活的孩子為教育職志。再者,如果說螞蟻範式是農耕型,那麼,蟋蟀範式是狩獵型;如果說螞蟻範式是有產階級,那麼,蟋蟀範式是無產階級;如果說螞蟻範式是建制精英,那麼,蟋蟀範式是在野異見者。
    今天,資訊隨手可得,我們還要用工業時代的生產倉儲模式去折騰孩子,要他們將歲月蹉跎耗費於讀寫背默嗎?今天,厭學席捲全球,學齡孩子因為抵受不了課業的壓力而自殺的數字不斷攀升。救救孩子,掌控教育改革大權的成人必須揚棄精英教育的心態,還孩快樂學習的權利。

魚與熊掌為何不可得兼
    零和遊戲已玩弄了我們多少代人,博弈競逐已淘汰了多少孩子。致力創建魚與熊掌得兼不是天方夜譚,更不是緣木求魚。我們既要螞蟻的勤奮不懈,亦要蟋蟀的及時行樂。不要忘記,勤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快樂才是目的。要孩子一直在奮鬥的過程中受苦,苦盡甘來又如何?
    樂中學習是當代教育的重大發展趨勢,要是老師、家長、社會重拾好奇心,敏感孩子的一切,樂意走進孩子的世界。當孩子充滿快樂的能量,苦學都會變成樂學。只有調動「流量」的積極性,才能使「存量」有意義與價值,就讓我們與孩子同行,讓他們可以是螞蟻,亦可以是蟋蟀。

《花椒之味》與《我和父親的Final Fantasy XIV》父親在那裡


      童年時,父親是在荷蘭園一家洗衣店工作,早出晚歸,甚少放假,毫無接觸。每逢週一,我都可以穿上經過父親在洗衣店清洗漿熨挺直的校服上課,要花上一兩天適應,校服才柔軟下來,僵硬的感覺才消失。原來,我跟父親的關係就像起漿熨校服一樣,幾近全新,但很陌生生硬。過年前,父親總會握著我手去十月初五街國貨公司買新衣新鞋過年,父親長期幹活的手顯得非常粗糙,與我稚嫩小手碰觸,不適應的生硬感湧上心頭,很不自在。直到父親離世,我除了對他毫不認識外,那份生硬疏離感仍然經常縈迴不絕。
    其實,大多數的東方人,父子關係本就很疏離,就算換了多少代人,關係依然。還好,《花椒之味》與《我和父親的Final Fantasy XIV》試圖告訴我們,三個同父異母的女孩,如何透過經營火鍋店找尋去世的父親;一個兒子如何透過玩遊戲機從新認識父親。

《花椒之味》端上五味雜陳的父女之愛
    這齣電影改編自張小嫻的小說《我的愛如此麻辣》,由許鞍華及朱嘉懿監製,由麥曦茵執導及編劇,鄭秀文、賴雅妍、李曉峰及任賢齊主演。這是一個愛與傷害,闊別多年,渴望解答與學會原諒放下的故事。片子以分居香港、台北與重慶的三姐妹,在父親的喪禮上相遇,在爬梳她們父親走過的愛情足跡後,彼此相識;在不斷埋怨、不解與破碎的家庭遭遇過程中彼此相連;在共同努力下尋回父親獨創火鍋之味的過程中學會原諒及放下父親。
    身為大姐的如樹(鄭秀文飾)本來很討厭父親夏亮(鍾鎮濤飾),其實是對於認識父親一點動機都沒有。自從認識了麻醉科醫生蔡浩生(任賢齊飾)後,透過他敘述與父親的交往,及其人生哲學,慢慢學會從新認識自己的父親。蔡浩山說,人生經常是用一種痛覺去壓抑另外一種痛覺,就像用麻辣鍋麻醉自己。麻醉什麼呢?可能是你人生無法面對的事、無法解決的苦、或者麻醉那個「面對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原諒你的人,所產生的那種罪惡感」。其實,夏亮很能夠鼓勵蔡浩生,所以,蔡才毅然辭職去敘利亞當無國界醫生,表面上很偉大,要去一個需要自己的地方,說穿了,其實是去「我需要一個需要我的地方」。最後,蔡浩生鼓勵如樹從新學開車,因為,當你坐上一個人的車,某種程度就是把自己交付給對方;而當你自己開車時,意味著你正在掌控自己的人生。聽過蔡浩生的話,如樹猛然醒悟。
    透過認識父親經營火鍋店的員工,如樹才知道父親是個有情有義的好老板。「一家火鍋」裡的員工都是市井之徒及耆老之輩。當樓面的蘿蔔曾經犯事進過感化院,出院後幸得夏亮接濟;蕃薯則是一個過氣香港足球代表,因為尾椎受傷被逼退下火線,沒有人收留,就到夏亮的火鍋店裡工作;還有的是夏亮夜夜蹲下幫年邁的洗碗婆婆多於婆婆自己洗。三人異口同聲說老板很客氣請他們來幫忙,其實是老板幫忙照顧這些被社會邊緣的弱勢人士。蘿蔔說,我們都在等一個原諒自己的人出現,我等到了,就是老板,但是老板一直在等會原諒他的人出現。如樹來了,但父親走了,怎能親自說原諒呢?
    透過與解除婚約的郭天恩(劉德華飾)的最後對話,如樹才明白到過去執著「想」與一個一個一起,而討厭天恩說「可以」同一個人一起,天恩說關鍵不是「想」比較理想滿意,而「可以」比較遷就,重點反而是「一起」,當下,如樹才如釋重負。
    如樹決定完成最後一年的租約,三姊妹共同經營「一家火鍋」,最後,才知道父親的火鍋加了如枝母親最愛喝的酒,始創造出獨特的口味。租約期滿,店亦結束,三姊妹各自在自己的人生中都藉著父親的過去安頓下來,都放下對父親的怨懟,且能從新起步。

《 我和父親的Final Fantasy XIV》揭示打機可再續親情
    人們皆指責打機讓親子關係疏離,這齣電影卻顛倒這個傳統說法,反其道而行,打機原來可以重拾親情。所以荀子說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有道理的。
   《我和父親的Final Fantasy XIV》是一部令人笑得開懷亦窩心感動的暖流電影,故事是真人真事改編,以日本遊戲博客Maidy為第一身。自小他與父親關係甚為疏離,亦是傳統日本家庭文化延伸的問題,父親總是有著嚴肅沉重的形象包袱。兒子不敢靠近父親,但其實彼此亦是有暗中關懷對方的,但礙於面子問題,永遠不會將關懷說出口,令雙方也不知道對方的真正心意。父親本來會升總經理,意外變成失業,因為面子一句都沒向家人交代為何失業。父親賦閒在家,無所事事,兒子推薦父親玩網路遊戲,並以假身份來接近父親,幫父親在遊戲上合力對付怪獸。透過網路遊戲的合作形式,以及訊息溝通,兩父子在虛擬網絡中得到毫無掩飾的心靈交流。有些時候,還是需要卸下真實的面具,才能暢所欲言。
    電影用了不少篇幅來描寫父親如何從一個完全不玩遊戲的中年人一步步沉浸遊戲,成為《FF XIV》超級粉絲。有一天,女兒帶了當棟篤笑演員的男朋友回家,卻被父親指罵無用,且即時把他趕走,豈料女兒亦跟著離家出走。一向非常溫順的妻子突然發難,一天只允許丈夫玩一小個小時遊戲機,直到女兒回家為止。於是,為人父亦為夫的只好放下身段,免為其難走去觀看未來女婿的棟篤笑,異外地發現有很多觀眾,同時亦發現他是一個很認真的男生,女兒亦看到父親來了很欣慰,願意回家。
    飾演兒子的男主角化身父親不認識的悍將Maidy,父親亦化身另一個勇武戰士,共同去打怪獸。在整個過程中,父親才吐露出因為生病,過不了體檢,所以不但沒能升職,而且被勒令退休。一生人只是個工作狂,退休等於再沒有用處,既然沒有用處,為何要去動術呢?慢慢,父親發現本來就擁有一個快樂的家,只是因為父親的權威驅使,硬要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卻換來疏離的親子關係,真是得不償失。想到可以與兒子天天一起打機,有講有笑,於是,馬上決定去接受手術。轉眼,痊癒的父親更能夠在一家人面展露出有血有肉的個性,更能彼此融入對方的世界。

病有時候看不出來,但是老是看得出來的
    中國人有句老話就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追悔與莫及都是無用的。《花椒之味》中有一場戲,蔡浩生醫生跟病重的夏亮說:「病有時候看不出來,但是老是看得出來的。」或許可以延續說,老有時候亦可以看得出來,但是,僵化了的親子關係卻只能感受出來,當中的滋味實在難以言說。如樹帶著許多偏見與執著面對父親及未婚夫,還好,卻帶著開放與接納的態度重新認識父親,原來認識父親等於認識自己,為自己打了一口強心針。在《我和父親的Final Fantasy XIV》一戲中,原來我們就欠缺了一個中間媒介,可以是打機,可以是
一起吃火鍋,都可以讓我們暫時放下沉重的心理包袱,在親子同行路上享受另一份輕鬆自在。




政治進校該視如細水長流


        很多年前,筆者擔任一個婚姻及家庭生活教育團體的主席時,曾拜訪學校,想跟青少年談愛滋病,卻多次遭到校方強烈反對說,我們學校的學生都潔身自愛,點會有愛滋病,既然沒有愛滋病,根本就不必認識愛滋病。多年來,未婚婚懷孕中學生都會非常徬徨,因為學校知道後一定會勸令退學。要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勇敢生下孩子已經很難能可貴,更可貴的是當他們願意一邊當媽媽,一邊讀書想扭轉命運,多年為這些未婚媽媽奔走找學位,成功率是零。筆者擔任中學校長時,幫助多個未婚媽媽重返校園,但通常都只能透過入讀晚上的回歸教育,學生亦好不容易熬到畢業。
    曾幾何時,愛滋病進校是洪水猛獸,今天已經是學校性教育必修的課題;根據統計普查局數據,二○一六年,母親介乎十五至十九歲的新生嬰兒有三十一個,二○一七年共二十九個,二○一八年共十九個。眾所週知,除了這些既勇敢又得得相應支援的未婚懷孕少女之外,相信有更多嬰兒命喪在澳門無牌或內地庸醫手上。雖然,社會已經變得開明進步,但是,要學校接受未婚媽媽重返校園,似是比讓愛滋病進校園討論更難上加難。要說愛滋病進校難,原來,政治進校實在比未婚媽媽重返校園更難,更談虎色變。孫中山先生說,政治乃眾人之事,如此平常的事情,為何比洪水猛獸更可怕呢?

我是怎樣讓學生快樂地學習眾人之事
    多年前,筆者剛從大學教職轉到一所中學擔任校長,一開學就組織一人一票選出來的學生會,容讓學生會參與更多學校事務。沒想到一向傳統保守的校風,迎來激盪人心的改變。首先,有學生提出女生制服與時代脫節,要求換制服,其實,最好的換制服方法是舉辦校服設制比賽,承諾冠軍設計成為女生制服,一年後,全校女生就穿起票選冠軍的制服。
    學生會定期舉辦與學校領導層對話,但事前必須遞交相關議題給雙方準備,對話會公開進行。第一次對話會,學生最關心的是學校小賣部的魚蛋為甚麼比校外的貴?很勤奮的學生會代表搜集了學校附近食肆的魚蛋售價,的確學校小賣部賣的要貴。在對話會上,學生會找來不同食肆魚蛋的樣本,學校小賣部亦有。雙方陳詞後,學生會始發現在外面買的魚蛋沒有產地來源標籤,而學校小賣部售賣的就有,而且都定期送交政府有關部門抽檢,確保安全。經過對話後,學生會明白學校小賣部的魚蛋品質較外面的要好,又有產地來源,且經過政府抽驗,成本自然比較高,賣貴一點亦屬合理。
    除此外,學校積極推動餘暇活動,邀請知名立法議員吳國昌逢週三下午來學校教時政評論。學校的校園電台,校園記者經常報導學校實況,且印製有評論文章的刊物。       

政治進入校園,培養學生獨立思考的德國「U18選舉」
    德國那納粹獨裁無道的希特勒時代過去了,他們深深了解文明政治是要透過良好政治教育才能達成的。盲從聽信政治人物的結果,就是國家最大的災難。德國的政治教育的重點,不在於你要聽從誰的指令,不是你是誰的粉絲,而是要擁有獨立思想與思辨的能力。而這是他們認為杜絕獨裁、不再重蹈歷史覆轍最好的辦法。
    德國重視政治教育,不是紙上談兵。為了營造健康的政治文化,德國總動員投入政治教育工作,希望學童提早接觸政治,視政治為生活的日常。而他們的政治教育不是公民與道德的書本教材,也不是把大家帶去國民教育營洗腦,而是讓未來的公民嫻熟公民事務,舉辦模擬選舉,討論公共事務。
    德國要年滿十八歲才可以有資格選舉,德國政府為了讓未成年人能提早了解公眾事務,熟悉選舉的程序與目的,提昇青少年對公共事務的志趣及能力,政府特地在正式選舉的前九天,舉行年紀小於十八歲的孩童與青少年選舉,讓未成年人可以提早參與政治、了解政治,候選人也藉此了解潛在選舉人的需求。這個活動就叫U18(unter 18)選舉。
    這個未成年卻毫不兒戲的模擬選舉始於一九九六年,無論國會議員選舉、地方邦政府以及歐洲議會選舉,都會在選舉日之前九天舉辦一場給十八歲以下孩童與青少年的模擬選舉。在模擬籌辦選舉活動中,政府選務單位只是擔任輔導的角色。模擬選舉的活動可以有多樣化的規劃。籌辦的單位會邀請不同政黨理念的政治人物來參談討論與交換意見,讓模擬選民有機會了解候選人的意見,並與他們做直接的交流,原來這才是整個選舉活動的政治教育目的所在。參與選舉的青少年必須要學會勇於表達自己的政見,政治人物必須認真關注與回應。二○一七年的國會選舉,全德國有二十一萬五千個青少年參加模擬選舉,選務主管機構獎勵學童青少年自製創意隔離投票間及投票箱,讓孩子持續保持對政治的關切態度。

學校是政治中立的鎮地嗎?
    根據澳門特別行政區第9/2006號法律《非高等教育制度綱要法》第二章〈
教育制度的原則和目標〉第三條的基本原則規定:「不得以任何哲學、美學、政治、意識形態或宗教信仰的方針規範教育內容。」根據常識,所謂的「不得」只是形同具文,很不現實,那會有宗教辦校的、有愛國主義辦學的,不會把宗教信仰價及意識形態帶進學校的呢?教會學校不傳教即不是教會學校,愛國學校不教愛國就不是愛國學校。
    筆者倒想反過來問,「校園內真的可能沒有政治嗎?」那討論「政治」的公民課及德育課,要不要刪掉呢?公民教育課程中,政治本來就是不可缺的一堂,如何教導孩子正確認識政治及政黨運作,顯得非常重要。其實,辦校者也好,家長也好,都知道政治就是這麼無孔不入、這麼全面的影響我們的生活,那麼,我們要討論的問題,應該是:「政治應該如何進入校園?」

讓政治歸政治,教育歸教育,是不切現實的
    所謂政治不介入校園究竟是認為學生的政治判斷力不足,還是學校有既定政治立場,從而得出我校不喜歡的政治立場就不能進入校園?所謂學校政治中立往往指行政中立、政治不介入校園指的是校方不得用公家機關的資源去鼓吹某種特定立場,政黨或政治社團不應該介入學校的行政及日常教學運作中。至於學生,理所當然可以有自我意識形態,無論在學校發表任何政治理念也不該被禁止、干涉。
    開學伊始,教青局就邀請校長開會,希望學校就近三個月香港的政治狀況,在校園裡給學生展開多元理性的討論,這不就是善意地讓政治進入校園的好舉措嗎?真理越辯越明,政治立場越辯越應該學會彼此尊重,無論是無立場的,又或是黃絲抑或是藍絲,都學會透過文明對話化解彼此的對立。


再談「另眼相看教育藍天工程」


    一年前,本欄就特區政府加快「教育藍天工程」撰文,非常關注「離開裙樓,走進偌大的空間學習的藍天工程固然重要,另眼相看,心靈與思考的藍天工程亦是值得努力建設。」十一月一日,社會文化司司長譚俊榮率領教育暨青年局領導、主管及社文司辦公室團隊探訪德明學校,宣佈德明學校是十五個群樓校舍中最後一個落實搬遷計劃的學校,特區政府將於短期內與校方簽署參與「藍天工程」意向書,屆時本澳所有裙樓學校正式成為歷史,意味著所有正規教育學校師生均能享受在藍天下教與學。

想起藍天就想起洞穴比喻外的陽光藍天
    古希臘偉大哲學家柏拉圖在《理想國》一書中,說了一個傳頌千古的洞穴比喻。比喻說到有一群囚犯在地下洞穴裡,囚犯的雙手被縛,背對洞穴出口,只能看著洞穴外射進裡面牆上的幻影。後來,站在最後的一人終於掙脫了枷鎖,重獲自由。剛走出洞穴外,很不習慣強烈的光線,使他無法分辨事物的真假,於是,只好先從影子、水中倒影開始,然後,慢慢適應,才看到真實的世界,藍天、白雲及湖光山色等,恍然大悟過去誤把幻象視作真實。所以,他急不及待重返洞穴來解救他的同胞,很想把他們帶到真實美麗的世界。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人們半信半疑,後來,人們嘗試跟著他到外面一看究竟,還沒有看清美麗的風光,就已受不了強光照射,憤怒的囚徒們活活將先行者打死,馬上回到安穩的洞穴,繼續暗無天日的歲月。
    一九八九年,笑匠影帝羅賓威廉斯在《暴雨驕陽》一戲中,就飾演一位特立獨行的英文老師,重返母校,就是要帶領學弟們擺脫傳統僵化的菁英教育,邁向自由獨立的新世界。可是,一人之力怎能對抗頑強的保守勢力,最後,只能黯然離開。
    今天,我們慶幸莘莘學子享有藍天,這是應有基本的硬體教育建設;我們更關注教育的藍天工程,能讓每一個孩子走上自由、獨立及快樂的人生康莊大道。

我們的教育出了甚麼問題
    在臉書上偶爾發現一個視頻,講的就是「我們的教育出了甚麼問題」。內容撮要如下:我們為甚麼要把孩子送進學校?就是讓他們學會面對現實世界的快速變化。然而,過去幾百年來,我們的學校卻沒甚麼改變。當今的卓越教育領導者皆認為,我們的教育制度是因應工業時代所設計,目的就是為生產大量工人,這種大規模生產和高度控制的思維,依然深植於校園裡,其中包括:第一是工業時代的價值觀,把孩子分批教育,運用上下課鈴聲管控他們的生活,學生整天要作的就是遵守指令,乖乖聽課及做作業,凡事聽從就會被嘉獎,這是很典型的工業時代的作法。但是,活在現今社會,如果只能聽從指令,孩子會有甚麼成就可言?現代社會推崇有創意,能表達自己的意見,具備與他人合作的能力。但是,我們的孩子,在植根於工業時代的價值觀所建立的制度裡,沒有機會發展該有的創意能力。第二是學校孩子完全缺乏自主權及控制權,在教室裡的每一分鐘都被制度緊緊掌控著。惟是,在現今社會,當你被交辦重要工作,你必須作好個人的時間管理,你要決定甚麼時候要做好甚麼事。但學校制度卻背道而馳,且傳遞危險訊息,他們沒有自主權,必須照單全收。然而,教育學者認為自主權對孩子終生都產生非常重要的影響力,所以,不難發現孩子在學校感到消極無聊。第三是不切實際的學習,因為都是死記硬背,限制所有孩子都必須學習同樣的知識,然後透過測驗考試去衡量學生吸收了多少。現實是,大多數知識都會在考試過後忘記。第四是無從發展興趣與熱情,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都具備不同的興趣與熱情,而要成就人生就必須依靠興趣及熱情。我們不禁要問,我們的教育制度有培養學生他們的擅長能力嗎?有讓他們做自己想做的事媽嗎?有全力以赴幫助學生融入當前的信息社會嗎?第五是學習方式的差異,如果學生趕不上進度就被視為失敗者。第六是老師照本宣講,學生只能聽不能講,更遑論是交流討論,程度好的學生會感到枯燥,程度不好的學生顯得非常焦慮,這套制度仍然大行其道但違反人性。

引爆對學習的好奇心及對人的敏感度就是教育藍天工程
    無庸置疑,我們已經進入後工業時期,更好說是信息時代,傳統的工業式上課模式已應付不了社會的挑戰。一向以知識為火車頭的教育制度正受到史無前例的衝擊。惟是,縱然我們有不少學校已經在藍天底下,但實際上仍困在傳授過時知識的籠牢裡,坐井觀天仍夜郎自大。
    近年,教育現象學大行其道,就是要為師生打破傳統僵化教育的陰霾籠罩,引領師生重見天日。世界著名教育現象學家馬克斯•范梅南(Max Van Manen與其門生李樹英(現任澳門城市大學教務長兼教育學院院長)合著的《教育的情調》(The Tone of Teaching)就清楚揭示如何擺脫守舊教育的羈絆。在這本小書裡說,教育現象學是一種獨特的人文視野,一門探究生活現象及其體驗的學問。它以日常生活為原點,讓我們始終對教育的生活世界和生活體驗保持一種敏感,保持一顆好奇之心,更關注生活體驗的追問,像剝洋蔥皮一樣,促使我們對一層層包裹在我們體驗之上的文化、歷史、觀念和思想進行質疑和反思,幫助我們擺脫理論和預設的概念,將我們的成見和已有看法、觀點先擱置起來。按照現象學鼻祖胡賽爾的說法,就是將其存而不論。如果我們能直接面對學生的生活世界和生活體驗,並對它們做有益的反思,從而形成一種對教育具體情況的敏感性和果斷性,我們的教育生活就會變得容易了。
    當前,我們的師生仍然在無形的教育裙樓裡兜兜轉轉,惟有打掉既定的聽說默寫的舊制度,以人為本,引發學生的人文視野,從種種的歷史、文化的鎖鏈中解脫,引爆師生的好奇之心,對人及世界保有敏感的人文關懷,教與學才會成為快樂的活動,才會讓學生學而不忘,且終生受用無窮。

不要做現代的薛西弗斯
    存在主義哲學家卡繆(Albert Camus)寫了一本小說《薛西弗斯的神話》,講孔武有力的小神薛西弗斯得罪了宙斯及眾神,換來的懲罰是命他不停地推著一塊巨石上山,到了山頂,巨石又因為山尖而滾落下來,這樣週而復始的永罰下去。卡繆藉此神話諷刺現代人生活刻板,營營役役。當前的師生在無形裙樓的待遇與薛西弗斯大同小異。不想這樣,只能學習走進生活,開發好奇與人文視野,才能見真藍天。

既要「樹」更要「林」的都更發展


        有一位勤奮的農夫,天天挑水到田裡灌溉,一根扁擔左右各掛著一個木桶,左木桶有一絲裂縫,水自然沿裂縫往地上灑落,往往,到了田地上只剩下一半。右桶沒有裂縫,所以確保滿水灌溉農田。有一天,左桶按捺不住其沮喪,向農夫說:「對不起,因為我的裂縫,讓你每天都少了半桶水灌溉,影響收成。」農夫笑說:「你只看到『裂縫』所產生的疏失,但沒有看到因為的漏水讓沿路的風光很美麗嗎?」第二天,農夫如常擔水去農田,途中跟左桶說:「你今天發現左右兩旁的風景有何不同嗎?」左桶說:「有的,我發現到左邊有小花、小樹,右邊則只有雜草。」
    這個故事警惕我們不僅要注目裂縫,亦不僅要看到完好,更要有具備農夫高處俯瞰全盤視野的能力。農夫是誰?當然是為政者,負責整治農田;農夫是誰?當然是全澳市民,負責監督政府,免得出現大白象及利益輸送。如果特區政府秉持僕人領導精神,如果市民願意負起監察政府的責任,管治理的桶子有裂縫,亦只會讓路途上長滿芳郁的鮮花,而不至於「肥水流向別人田」。
    我們既要微觀看到「樹」,更要宏觀看「林」的視野及能力。都更諮詢誤導澳門市民只見樹不見林,泡製短視讓我們只看到眼前一棵樹,卻忘了都市發展的總體規劃是提供全市民優質生活的「樹林」。都市更新是一顆樹,甚而只是一個果子,總體規劃是樹林,才是根本。

新政府第一份功課:切實制定好澳門總體規劃等於建構好都市發展的願景
    二○一三年八月,立法會通過《城規法》,指定於二○一四年三月一日生效。其中,訂明要制定「城市規劃包括總體規劃及詳細規劃」,但是,一直到二○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才按照第5/2014號行政法規《城市規劃法施行細則》第六條第二款而設立的跨部門委員會召開首次會議,就編製澳門總體規劃的具體工作安排進行討論及交流意見。總體規劃是訂立整個澳門特別行政區的空間整治、土地利用和利用的條件,並對公共基礎設施與公用設施作出合理的綜合部署的城市規劃。根據《城市規劃法》的規定,總體規劃草案完成後,將至少進行六十日的公開諮詢,收集利害關係人及公眾對規劃草案的意見,再就收集到的意見編製意見分析報告,在聽取城市規劃委會意見後,向行政長官提交最終報告。事隔多年,所謂的總體規劃完全沒有下文,據說,現屆政府有意於任期結束前匆匆完成許下的承諾,將總體規劃作為澳門回歸二十週年的獻禮。
    根據《城市規劃法》的規定,以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與美麗家園」為策略主軸,負責編製《澳門特區總體規劃草案》,當中涵蓋十一項目標,包括鞏固澳門繼續為一個優質旅遊休閒目的地、粵港澳大灣區融合、弘揚推廣澳門歷史文化、活化舊區等內容。
    無疑,建設「世界旅遊休閒中心與美麗家園」是整個總體規劃的願景,姑勿論這兩個願景是否有相衝突,特區政府似是堅定不移的往這兩個願景前進。換言之,《城市規劃法》、《土地法》及《文遺法》是否能具體有效實施,以利於達成上述的兩大願景,端向這個總體規劃是否全面、深入及具備永續發展的條件。
    從政府善治及公司組織的美好發展,均依賴是否能制定永續發展藍圖及優質生活指標的總體良好願景。誠如二○二○年的東京奧運會提出願景是:「所有人都力爭突破自我(全員突破自我)」;「每個人都相互認可(包容與和諧)」及「連接未來(承上啟下,傳承未來)」。有了這樣的共同願景,世界各國都能共同朝這個願景努力。有一家美容院名為「Be Lady」,網頁上的願景就是「變靚D」,一目了然。

新政府第二份功課:切實整合總體規劃與三個法律,建構美好都市發展
   現屆政府例牌拖字訣,一拖就五年,只能草草了事,臨退場前,突襲來一個《澳門都市更新法律制度》諮詢,當然只是一場公關Show,或者如坊間評論說為地產黨鋪好「搵大錢」路。所以,市民只能寄望新政府把「城市規劃包括總體規劃及詳細規劃」從抽象的願景理念,到具體藍圖策劃,兼與《城市規劃法》、《土地法》及《文遺法》好好整合,才能建構出整個都市更新的「樹林」,有了整全的「樹林」景觀,才能好好去看都市更新的具體發展,即如何植好每一棵「樹」,如此,都更諮詢才有意義與價值可言。
    多年以來,澳門政府奉行山頭主義,各自為政,拖延戰術引領成功追加預算,於是,各種引起市民猜疑的利益輸送接踵而至,試看澳門大學、北安碼頭及輕軌都是鐵證。
    做好總體規劃及三個法律的整合,就是佈下了天羅地網,讓都市更新真的能提升市民的生活素質,亦有利於建構新政府的廉潔高效政正面形象,其好處略舉如下:
一、避免各種分肥插旗:澳門政府多個大白象工程,皆源自最開始的規劃有欠明確精準,導致工程質量欠佳,而最為市民詬病的嚴重超支。新任政府果敢正本清源,就要以公眾利益為優先,以政府公帑善用為紅線。都更諮詢已展開,有直選議員及市民非常擔心都市更新淪為強大發展商吞噬小市民權益。如果總體規劃完善,在面臨都更重建時,小業主因為資訊透明度足夠,深切明白自己的權益,才能有機會與地產霸權爭取最大的權益。
二、按制度辦事最能保障全澳市民的居住權益:《土地法》生效至今五年,讓許多批給失效的閒置土地收歸國有,避免長期屯積在地產商手上,亦成為特區及澳門市民的寶貴土地資源儲備,最明顯的例子是守住路環的後花園免成為賭城新據點。《城市規劃法》出台,就是因為欠缺了總體規劃,導致城規委員會討論爭議不斷,無論是在地區未來發展,某些有待審批興建的規劃條件圖及天際線,都沒有根本依據,形成口水戰。還好,《文遺法》雖然實施困難重重,商業勢力難以抵禦,但起碼有法可依,抗衡某些無限放高的建築物出現,影響澳門文遺景觀。
三、多管齊下創設優質生活都市
    單是工務運輸司,已掌管全澳都市發展的主要命脈,諸如工務、城規、房屋、地籍、環保等等,新政府必須審時度勢,以市民總體優質居住生活利益為依歸,統領都市總體規劃,努力發揮與都市更新有關的法律所產生的實效,切忌山頭主義,各自為政,有法不依。有了這樣的規劃,市民才能信任都市更新法規所賦予的都更公司,才能知曉自己所住的舊樓在未來發展所產生的變異,從而心中有數去議價,爭取該有的權益,無論是樓換樓,無論是接受賠款,又無論是接受徵購,條氣都順一點。

    重申一次,只有都更而沒有總體規劃,沒能完善保障小業主的權益;市民要樹更要林,兩者既無抵觸,反而是相得益彰。

點解校長有所為亦應有所不為


    校長是學校的靈魂人物,既是精神領袖,亦是教育活動的帶領者,身負言教、身教及境教的重大職責。校長一言興校,一言喪校,絕不危言聳聽。

欣賞北大校長蔡元培的風骨
    一九一七年,蔡元培出任北大校長前,北大已換了幾任校長,當中有嚴復、章士釗、何燏時、胡仁源等政教界精英中的精英,最終一一黯然下台。當時,軍閥割據混戰風高浪急,北大校長職位被視為「三煞」位,但蔡元培果敢上任。上任後改革北大,除舊布新,延聘李大釗、陳獨秀、魯迅,辜鴻銘等人任教講學,並以學術研究為本,設立研究所,創辦學術刊物,鼓勵師生學術爭鳴、思想自由發展,推行教授治校;打破學科界限,推行學分制,促進文理兩科的滲透與融合,開創了北大「學術自由」之風,奠定中國現代大學的典範基礎。
    北京大學儼然成為學術及思想交鋒的重鎮,人才輩出,亦成為新文化運動的中心,「五四運動」的發源地。巴黎和會召開後,掀起反帝及反封建的愛國運動,也是一次思想解放運動。蔡元培雖然在五四當天沒有參加遊行,但他站在學生一邊,均以北大校長名義營救被捕者,並四處奔走,聯絡其他十三所大專院校校長,一再同北京政府交涉,引起社會廣泛關注與支持。最終,他還以身家性命作擔保,要求北洋政府釋放被捕的學生,當局迫於壓力釋放被捕學生,蔡元培又率全體師生親自迎接。曾於五四期間訪華的美國著名教育家杜威(John Dewey)曾評論:「拿世界各國的大學校長來比較,牛津、劍橋、巴黎、柏林、哈佛、哥倫比亞等,這些校長中,在某些學科上有卓越貢獻的不乏其人。但是,以一個校長身份而能領導那所大學,對一個民族,對一個時代,起到轉折作用的,除蔡元培外,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可見蔡元培對五四運動起到的作用及影響有多大;當然,最為後人敬佩的是其能永遠站在學術自由及愛護學生。

中學校長的有所為與有所不為
    香港爆發反修例風波,波及大中小學校長的言行舉措,有讓人稱許的,亦有讓人扼腕的。九月初,網上流傳一段約四分鐘的影片,原來是元朗天主教中學副校長陳秀芬,於下班後在學校附近的天橋上撕走連儂文宣,引起罵戰,拍片者爆粗,陳副校長亦不甘示弱,以粗口回應說:「你係咪要X啊,除褲喇」。其後,該校在網頁發出聲明,稱「會嚴厲處理、認真了解、不偏不倚地跟進」
事件。不過,至今,港人仍無法透過公開渠道得悉學校的所謂跟進結果如何?
    十一國慶日,香港荃灣再次爆發警民衝突,一名警員開槍,擊中荃灣公立何傳耀紀念中學一名中五男生曾志健,傷口只離心臟三公分,送院救治,術後情況轉趨穩定。副校長何偉雄接受傳媒訪問時竟爆出驚人言論說:「受傷係咪代表做嘅嘢正確!」又將中國和香港比喻為母子時說:「父母做錯,子女是否在家中任意打爛東西就正確!」校長謝潤明卻非常關心學生,明確表示不會處分受曾志健,會讓他繼續留校就讀,且到醫院探望,譴責警方使用過度暴力。校董會更溫馨表示:「在成長和求學的道路上,我們將與他一起並肩同行。事實上,他只是一個十多歲的青年,希望各界接納曾同學,給予他重新出發的機會。」
    誰在講髒話,誰在講風涼話,又誰在講人話,大家有目共睹。

中大校長高錕及段崇智校長縱容學生嗎?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月十三日,在香港中文大學的百萬大道,正值中大建校三十周年開放日,時任校長高錕,在開幕致辭時遭學生衝上台搶麥克風,質問他為何要接受港事顧問一職,高錕態度從容應對。後來,高校長接受《中大學生報》記者訪問回應說:「處分?我為什麼要處分他們?他們有表達意見的自由。」後來高校長太太想起這段往事時,記得他回家後,和她説:「甚麼都反對才像學生哩。」可是,高錕在大學管理層和校友組織幾乎得不到任何支持,甚至有人視他的寛容為縱容,連不少教授也認為他治校無方,以致在他離任時,對他評價甚低。多年以後的今天,與一眾只顧站在高牆一方的大學校長,高錕的風骨始為大家樂道敬仰。
    
今年十月六日,警方凌晨一度進入中大校園範圍,並截查五名中大學生,中大學生會批評:「警方在未通知校方及未經同意下進入校園範圍,指校園屬私人地方,警方既無有效搜查令,又無特定嫌疑人,做法完全違反《警隊條例》,視法律如無物,濫權之為令人髮指。」學生會又表示:「當時五名同學正在大學站出口有蓋範圍張貼文宣,警方將其帶離校園範圍搜身,沒有人被捕,但據同學表示,防暴警察曾以警棍、胡椒噴霧指向在場學生,又以強光照向正進行直播的崇基學生會幹事,大聲呼喝要求對方離開,又不斷以言語挑釁學生,以粗言穢語指罵,而大部分警員都未有展示警員編號或委任證,學生會對此表示強烈譴責。」學生會又譴責校方包括保安組人員疏忽職守,沒有保護同學,對此表示失望及遺憾,並已向校方投訴,要求校方徹底調查事件,以及對警方非法闖入校園範圍作出正式投訴。
    十月十日,中文大學校長段崇智與學生和校友舉辦對談會,歷時三個半小時,會面氣氛一直惡劣,段校長不時被同學打斷發言,又曾遭學生以鐳射筆照射。會面期間,一名戴口罩的女學生代表六位同學發言時聲淚俱下,詳述多名學生在參與抗爭活動被捕後,竟然遭受到港警性暴力的過程。之後,該名女同學鼓起勇氣,在眾人面前脫下口罩說:「校長,我願意鼓起勇氣脫下這個口罩。請問你願不願意一起鼓起勇氣,與學生同行,譴責警方對被捕人士,包括中大學生施暴?」有不少學生聲淚俱下,副校長吳基培攬實數人以示安慰。會面完結後段校長更被包圍一小時,有人拍打其座架,吳副校長尾隨,與段校長短暫交談後,段校長折返,繼續與學生校友作閉門對話,雙方態度隨即時作一百八十度度轉變,均以「好有誠意」、「真情流露」形容交流。段校長會後說,閉門對話很有建設性,希望日後保持對話,又作出多點承諾,包括認真對待警方及任何暴力問題,現場學生不時點頭,報以笑聲,發言後更獲一片掌聲。他離開時,有學生主動高呼叫同學生開路,並拍掌歡送;上車時更有學生在旁高呼暱稱他為「段爸」、「段王爺」,「Bye bye 校長」,着他早點休息。
    段校長於十月十八日發出公開信提及:「大學方面收到逾二十位學生求助,指被警方違法及濫權對待,其中甚至包括對被捕學生濫用肢體暴力甚至性暴力,敦促政府就這些對警方的嚴重指控從速進行獨立調查,如確證有違規者,應繩之於法並予以譴責。校方提出一系列措施,如加強校園保安、成立校內迅速應變小組、為學生提供情緒輔導、召集校友為學生提供義務法律支援等。」
    中大學生認為段校長的公開信判斷謹慎,訴求公道,對學生的關愛溢於言表,正是當下陷於危機之中的香港裡,有社會關懷和承擔的學者與教者的表率,不畏強權,正是學者應有之義。
    段校長發出公開信後,一如當年的蔡元培及高錕,受到猛烈攻擊,中大學生會旋即發出聲明,聲援段崇智校長,並感謝他對學生的關心,校長不是孤身一人,作為中大人,以校長挺身而出,保護學生,對社會發公道的建言為榮。

    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美國哈佛大學校長德魯・吉爾平・福斯特(Drew Gilpin Faust)於開學禮致辭時鏗鏘有力的說:「教育的目標,就是確保學生能分辨『有人在胡說八道』。」作為校長,定是個公眾人物,一言一行,皆在鎂光燈內被高度注視,是胡說八道,抑或是真知灼見;那些事該應有所為,那些事絕不可為,端視校長的才智、見識、勇氣與是否跟學生同行。其他,自有公論。

人人都應當知道「突然死亡」的哀傷之道 

      上週本欄拙文《先看見人,再談看不見的屍體發現案》刊登後,引來不少讀者關注,而社交平台上的回應亦相當正面。這些回應令筆者更加確信,澳門人並不是不關心死亡,更不是對自殺無動於衷;相反,大家關心的,正正是死亡發生以後,那些仍然活著的人怎樣辦。     自殺,是「突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