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4日 星期六

進退維谷的人才引進制度

 


 

    聽說毛澤東在北大圖書館任職時,最愛不釋手的書就是司馬光的《資治通鑑》,讀到滾瓜爛熟,倒背如流,深諳其中的管治謀略。筆者非常喜歡司馬光,因為小學四年級就讀過他的〈破缸救友〉故事,缸破了可以再造再買,人淹死就不能復生;破缸是手段,救友是目的。上大學後,筆者更買了共十二冊的《白話資治通鑑》,原來當中不乏關於「人才」評定、引進及解職的論述。

 

看看司馬光如何評述人才

    特區政府正熱切公開諮詢《人才引進制度》文本,但就遭到各方熱議。原來,早在一千年前的北宋,司馬光在其巨著《資治通鑑》的〈周紀一•威烈王二十三年〉的按語中就有說:「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證諸今日特區求才若渴,更具時代深刻意義。

    話說晉國有智、韓、魏、趙四大家族,智氏家主智宣子意欲立智瑤為繼承人,但遭族人強烈反對,理由是智瑤「才勝德」,雖然智瑤優點多多,但才過於德可能會導致智氏滅亡。但智宣子不理規勸,堅持要立智瑤。智瑤成為家主後,趾高氣揚,恃才傲物,不懂與其他氏族和好相處,輪流向趙、魏、韓三家索地。但遭韓、魏兩家倒戈,把智瑤殺死,盡滅其族人,且瓜分智氏土地。司馬光留言說:「智伯之亡也,才勝德也。夫才與德異,而世俗莫之能辨,通謂之賢,此其所以失人也。夫聰察強毅之謂才,正直中和之謂德⋯⋯才德全盡謂之聖人,才德兼亡謂之愚人,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自古昔以來,國之亂臣,家之敗子,才有餘而德不足,以至於顛覆者多矣,豈特智伯哉!故為國為家者苟能審於才德之分而知所先後,又何失人之足患哉!」

    也許不用筆者翻譯成白話文,都看得懂司馬光的精闢論述,亦應該明白司馬光所指的「小人」,是指「國之亂臣,家之敗子」;司馬光的所謂「德」,不是指一般老百姓的「愛國守法」,而是指統治者要「正直中和」,否則就是「不仁」及「失德」。

 

看看茅于軾的人才論

    從現實考量,教育的目的是培養社會所用的人才。至於這個人才為政府所用,還是為人民服務,好像不在教育目的的思考範圍之內。須知道,教育的目的是為了受教育者本人,不是為了別人。人必須透過教育成就一定的能力,能夠與人相處合作,擁有良好的品德,能夠解決問題,能夠靠自己的才能養活自己。所以,教育是為了受教育者一輩子過得愉快、豐滿、有意義,不虛空的生活,這才是教育的最終目的。

    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兼道德教育學家茅于軾發表過很受認同的人才論。茅先生嚴厲批評當前的社會,將「人才」視作別人的工具,而不是為了他自己的人生。「人才論」立論不錯,但這並不是最後的目的,這只能是實現良好人生的手段。茅先生說:「追求自我的人生目標,絕不是忽視別人的人生目標。因為一個人能不能獲得美滿人生,不僅僅取決於他自己,更需要周圍環境的配合,需要他人也有説明別人的良好習慣。每個人都要成人之美,不要妨礙他人最求美好人生。所以人生的目的是自己享受人生,也幫助別人享受人生,同時這也是教育的目的,此時教育目的從人才上升到了人生。」換句話說,人才引進首先要奠基於純為個體自我良好發展,無論將來是個凡夫俗子,抑或是青年才俊,最終是要過自己充滿良知的美好人生,而不是作政權及商賈的打手奴才。

 

《人才引進制度》的循環論證謬誤

    邏輯學裡的循環論證謬誤就是有雞先還是有蛋先的問題,舉例如下,甲:雞是怎麼來的?乙:從雞蛋裡孵出來的。甲:那雞蛋是怎麼來的?乙:雞生出來的。多年前,香港明星王喜有個啤酒廣告,其中有兩句:「點解好飲,因為好飲。」凡是因同時等於果,永續循環,就稱為循環論證謬誤。

    首先,《人才引進制度》文本由人才發展委員會製訂,打開有關委員會的網頁,委員會有行政長官、社文司、政府高官及社會賢達組成。邏輯上,人才發展委員會的委員就是人才,可是,多年來,這個委員會的就無法很有說服力地為澳門引進或培養出很亮麗的人才,即是說,是高官、是社團領袖、是社會名流就是人才嗎?政府的答案是,人才委員會一定是人才。

    既然有人才發展委員會擔大旗,為何又要架床疊屋,僭建出一個「人才引進審核及建議委員會」出來,雖然,文本上有列出兩個委員會的不同職能,但筆者不才,看了很多遍,都搞不懂兩者有何明顯的分工。換句話說,人才委員會可以是雞,亦可以是蛋;同理,人才引進審核及建議委員會亦可以是雞,亦可以是蛋,都是 永續循環論證的現實例證。

 

有才缺德的《人才引進制度》

    在文本的「人才的定義和人才引進的目的」欄目下,寫出人才的定義:「一般而言,廣義的人才是指具有優良品德……」。之後,再沒有看到狹義的人才定義。何謂優良品德,更沒有在後續的人才評審項目有出現。文本中的評審項目總共七個,包括年齡、學歷、專業資格/行業認證、工作經驗、個人成長、語言能力、家庭背景,以及創業/發展/投資計劃等。還有其他影響獲接納的因素,但就一點都沒有再提及優良品德。前述司馬光的論述及舉證,已經充份說明才與德孰先孰後。當然,要評定一個人才的優良品德的確不容易,但不等於只用一語帶過就敷衍了事。

 

人才引進類型的定義模糊,吸引力更欠奉

    從來,澳門都是個「大才小用」、「奴才大用」及「群帶重用」的用人圈,要是有真才實學,而毫無人事關係能一展所長的簡直鳳毛麟角。

    文本中要引進三類人才,其中第一類是高端人才,這類人才可能曾獲得諾貝爾獎、奧運金牌、國家級專家學者、在某些領域有重大貢獻。請看今天的澳門學術研究單位、代表澳門參賽的體育組織、具國際科創名銜的機構,真的有容納這些高端人才的機制嗎?有讓他們自由發揮創意的空間嗎?如果沒有這些吸引要素,高端人才怎會來澳門呢?

    第二類要吸引的是優秀人才,文本定義是指在某一專業或某行業表現卓越的領軍人物。如大健康、現代金融、高新科技及文化體育產業人才。現實上,目前,澳門已經有之前的投資及專才移民,讓這些領域的優秀人才在澳門服務。筆者亦有認識體育方面的專才在澳門讀書,但就遲遲無法處理好繁瑣的居留問題,影響其帶教澳門體育專才的教練工作。

    第三類要吸引的是高級專業人才,即能夠支持本澳重點產業發展的高級專業人才,尤其是能促進特區推出的新四大產業者優先考慮,亦會給能補足澳門社會發展所需的人才。其實,每年在外地留學畢業回澳的公民,許多都在世界一流的學府深造,都很想貢獻社會,但礙於上述的不良社會風氣左右,難以實踐理想。筆者有學生是美國名牌大學生化專業碩士,但回澳後,只能在大型食品公司任職,真的大才小用。筆者亦有學生在美國名牌大學修畢航空工程學位,亦有足夠的學歷去駕駛民航飛機,回到澳門應徵本地航空公司的飛機師職位,但連實習機師都要五年的資歷,只能望門輕歎,重返美國找尋自己的夢想。

    一直以來,澳門都在出口加工業、博彩旅遊業、金融服務業、建築地產業等領域方面培養人才及引進人才。一夜間,澳門跑出新四大產業,很急逼地把過去的人才引進制度扔進垃圾桶,要推倒重來,是否有經過深思熟慮呢?是否有為澳門發展明確定位呢?澳門是否真的有能力及空間吸納這些高新專才呢?是否真的有能力設定具非常吸引專才來澳發展的誘因及條件呢?當這一切仍在所謂研究階段,仍然出滿變數,仍然懸而未決,就硬要引進人才,特區管治只會陷於進退維谷,騎虎難下的局面。

學校教育的「有所為」與「有所不為」

  

    日本高收視電視劇《派遣女醫X》自二○一二年第一季播出後,大受歡迎,於是,一路「添食」到目前仍熱播的第七季,每季約十集,可以在串流平台Netflix及TVB看到,我亦是女主角Doctor X大門未知子的粉絲。我非常喜歡她遇到其他專科醫生都認為無能為力時,未知子仍然很堅決地表示:「我是絕對不會失敗的!」大門未知子每次都公開宣示其工作條件,包括:協助教授研究,我不做;收集論文,我不做;院長與教授巡房,我不做;陪同參加學術會議,我不做;接送教授往來高爾夫俱樂部,我不做;配合掩護小三,我不做;不需要醫師執照的事,我不做。」一個靠真才實學的女醫大門未知子,直言敢諫、討厭結群、討厭權力、討厭束縛,以其專業執照以及高超的技術作為武器,勇於挑戰白色巨塔的封建體系。

    為甚麼這齣電視劇如此受歡迎,除了痛斥日本醫療系統的腐敗,一般民眾看了大快人心,更重要的是點出做為醫師的「有所為」與「有所不為」。目前,澳門學校教育亦存在許多「有所為」而不為,而「有所不為」卻大有可為。

   

聖經新約耶穌講「有所為」與「有所不為」

    在路加福音中,講到耶穌及門徒進了一個村莊,有一個名叫瑪爾大的女人,邀請耶穌到她家中作客。她有一個妹妹叫瑪利亞,坐在主的腳前聽他講話。瑪爾大為伺候耶穌,忙碌不已,便上前來說:「主!我的妹妹丟下我一個人伺候,你不介意嗎?請叫她來幫助我罷!」主回答她說:「瑪爾大,瑪爾大!你為了許多事操心忙碌,其實需要的惟有一件。瑪利亞選擇了更好的一份,是不能從她奪去的。」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私校教師每週閒閒地上二十五節課,上三十節課的亦大有人在。雖然教師的課如此多,但許多教師仍然撥出時間去關愛學生。二○一二年,《非高等教育私立學校教學人員制度框架》實施後,私校教師每週課擔大幅下調,中學教師為十六至十八節,小學教師為十八至二十節,擔班主任課更少。立法會亦於今年四月通過《修改〈教育及青年發展局教學人員通則〉》法案,來年,公立學校教師將與私校教師相約。本來,下調上課節數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減輕教師教學工作量,更是為了提高教師的教學質量,讓教師有更充裕的時間備課,進行各別化教學,透過言教、身教與境教增進學生的品德修養,這些都像是瑪利亞專注在更好的工作;雖然教師的課擔少了,學校亦得到教育行政當局撥出津貼,聘請專職人員,讓老師更「有所為」。可是,事與願違,教師的非教師工作明顯增多,而「有所不為」的情況亦日益嚴重。

   

來看台灣一所「有所為」與「有所不為」的模範學校

    在台北市大安運動中心旁,有一所空間寬廣、色調明亮、裝置藝術吸睛、特別教室特多的學校,名為和平實驗國民小學。沒敲上下鐘、沒有廣播、沒有教科書、沒有考試、沒排名,也不選模範生,只注重孩子主體性的課程設計,展現出獨特的學習樣貌,以「自主學習」為核心概念,透過主題課程引領孩子,逐步邁向「健康自主」、「情緒自主」及「學力自主」。

    和平實小校長黃志順說:「很多人的成長經驗,都是大人說什麼做什麼,大人不說就不會做。」他談到,現在加諸在孩子身上的學習,其實大多脫離以孩子為主體的學習。因此,一開始籌備學校時,思考如何貼近實驗教育,決定回到孩子學習的根本,讓他們自己掌握學習的動機和步調。回到學習的根本,教會學生掌握學習動機與步調就是「有所為」有所為。

    沒有鐘聲更讓孩子學會感受時間與掌握時間,好好用這一分鐘,知道下一分鐘該做甚麼,孩子就會自主學習。不使用坊間出版的教科書,採行春夏秋冬四學季制,課表以體適能活動、導師時間、主題課、自主探索時間及基礎課等為主;看不到傳統的科目,充滿即慶色彩,亦有留白給師生討論,到了中、高年級則會有選修課。每個孩子有自己的學習進程,是和自己競爭和比較,不鼓勵或強調兩個人在同一件事的競爭,而是同儕之間相互合作,朝共同的目標前進,並允許孩子之間拉出來的落差,因為每個孩子都不相同、但致力平等(different but equal)。別以為這樣的實驗學校沒有作業,的確,和平實小沒有大量反覆抄寫的無意義練習,但有需要思考、蒐集資料或動手做的作業。

學校只有形成性的評量,沒有考試、成績排名,也不選模範生。

 

學校教育的「有所不為」實在罄竹難書

    從學校的教育模式來論斷,教育就是教師透過教學法,把課程教給學生,為了完成指定的教育目標。

    美國教育家杜威說過,教育本身沒有目標,只有學生發自內在的自然成長。可惜,今天學校教育捨棄「內聖」,卻要強迫孩子要完成社會體制設定的「外王」目標,學校教育目標就惡化成為了升學,幼稚園為了升上小學,小學為了升初中,初中為了升高中,高中為了升大學,大學為了升碩士,然後博士。校園裡的目標完成了,就輪到逐一挑戰職場生存發展沒完沒了的目標。本來,學校教育的唯一「有所為」目標是因才施教,卻異化腐化成「有所不為」的汰弱留強,既捨內聖之本,又窮追外王之末。

    學校教育學生首要在求學與學問,可惜,打從一開始,學校教育就放棄了點燃學生的好奇心,只管猛灌成人認為非常重要的知識,而為了照顧客觀公平的評量要求,日常知識不學,只學零碎容易考核的離地知識。為了應付同業的競爭不得不教偏頗及高難但無用的艱深知識。譬如中國語文教學,沒有把教學焦點放在如何透過文學陶冶性情,卻在文法修辭上刁難學生,結果,學生還是文句不通,文意無情,義理貧乏。

    更荒謬的是,連宗教信仰與情操培養的科目,都變成菁英學生比拼的鬥獸場。如某校的歷史常識工作紙其中一題:十六世紀中葉以後,在澳門成立分會的天主教修會不包括以下那幾個?選項是:A耶穌會、B主業會、C奧斯汀會、D加爾默羅會、E方濟各會及F杜明會。別說一般學生不懂,就算是資深教徒的家長都可能要仔細查找才知道答案,就算知道真正的答案,為一個普通學生的身心社靈成長又帶來怎樣的效益呢?在未看到學習效益前,學生已被折騰到充滿挫折感,原有天賦的好奇、好學與好問會蕩然無存,變成厭學,甚至棄學。

  學校教育的體育科從過去只教打球,漸進到體適能,多元化了,卻多了「有所不為」,體適能淪為只追求外在的體式。在先進國家,近年已將瑜伽納入中小學的體育課程裡,既是體適能,更是剛柔並重,身心思想合一的運動,對個體的身心靈健康及自我療癒均能帶來終身的裨益 。

  學校教育的音樂教育旨在培養學生的音感、音樂欣賞與音樂才華。可是,又是為了服務菁英教育與客觀評核,許多學校的音樂課變成艱深的樂理課,在名校裡,音樂不及格的學生大有人在,這又是「有所不為」的強證。 

 

  孟子曰:「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有所不為,即不屑做非義之事,

才會有所作為,做合義之事。學校教育持份者,要下定決心,去有所不為之蕪,存有所為之菁,學校教育始能真正造福學生,造福社會。

從方濟各禱詞看窮寡婦幫耶穌解開受與施的兩難

 

    今年五月二日觀察報,筆者寫了一篇《重返耶穌在不正義制度下的窮寡婦解難現場》短文,曾論及那位窮寡婦生活在一個體制不公義的社會,但仍然很崇高的在自己極度經濟拮据的情況下,慷慨解囊投下兩個小錢。

    上週常年期第三十三主日,福音又是窮寡婦,講道神父說如果只稱讚窮寡婦在非常不足的情況下仍然慷慨解囊,不足以說明耶穌為何如此稱許窮寡婦。神父用了私家車在路上「死火」做例子,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好動用人力推動,可是,明明車已經為什麼「死火」,是何原理原則在推力驅動下,車又能開動,這讓我想起聖保祿宗徒致格林多人前書第三章說:「栽種的不算什麼,澆灌的也不算什麼,只在那使之生長的天主。」換言之,單憑栽種、灌溉不會讓植物生長,甚至結果,必然是得力於天主的奇妙化工。神父說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被推動的力量,也有需要推動別人;窮寡婦應該是先得到一股被推動的力量,才能「膽粗粗」地從自己的不足捐獻出去。

    如果拋開耶穌如何借助窮寡婦來點出經師及法利賽人的虛偽,又撇開窮寡婦在不公體制下的慷慨,試試很單純從窮寡婦的被推與推動兩股力量來看她的偉大。在本欄前兩期談到真福八端,也許可以窺見耶穌都是用被推與推力的邏輯思考。如第一端說神貧的人是有福的,我們深信窮寡婦絕對比富貴少年更能體會到何謂神貧。但是,正因為生活潦倒,一貧如洗,才能空虛自己,全心全意地接納天主的降福,自然心靈豐厚。再者,從舊約時天降馬納,到新約耶穌講天空的飛鳥不撒種、不收割,也不收集在倉庫裡,天父尚且養活牠們,難道我們不比飛鳥更重要嗎?深信窮寡婦就充滿了信靠上主的智慧,活在當下,從不為明天而憂慮,因為明天在主手中。

    原來,生活像一輛開動的車,必須先注滿了汽油,才有馬力全速開動,當中,就是受與施的往返及提升。當我們常說施比受更有福,容易誤導人不要談接受,卻要全力以赴去施予,誠如我們深信「只問耕耘,不問收穫」一樣。其實,耶穌正要揭示世人,是先有天主的愛傾注在我們身上,我們才能好好去愛人。

    看看聖方濟各禱文:「天主,使我作你和平的工具,在有仇恨的地方,讓我播種仁愛;在有殘害的地方,讓我播種寬恕;在有猜疑的地方,讓我播種信任;在有絕望的地方,讓我播種希望;在有黑暗的地方,讓我播種光明;

在有憂苦的地方,讓我播種喜樂;我不企求他人的安慰,只求安慰他人;

我不企求他人的諒解,只求諒解他人;我不企求他人的愛護,只求愛護他人;

因為在施捨他人時,我們接受施予;因為在寬恕他人時,我們獲得寬恕;

因為在喪失生命時,我們生於永恆。」

    前半部都鼓勵人們要做天主的和平工具,勇於踐行愛德去施予,可是,當我們疲於奔命去愛人,然後又覺得疲憊不堪時,那來的精力與智慧去幫助別人呢?要做到「我不企求他人的安慰,只求安慰他人」是多麼不簡單啊?如果我們明白,窮寡婦不足的只是錢,豐厚的是源源不絕的被愛,甚至深信死後可以進入永福的天國,那兩個小錢實在太有投資價值了。

    方濟各實在是一名絕定聰明的經濟學家,只不過他把講金變成講心,而且具備長線投資的智慧。當他講到:「因為在施捨他人時,我們接受施予;因為在寬恕他人時,我們獲得寬恕;因為在喪失生命時,我們生於永恆。」證明窮寡婦在施予時,一定提前或同時接受到來自天主的施予。也許,耶穌想透過窮寡婦向世人說明被推與推力間的弔詭智慧。

 

人人都應當知道「突然死亡」的哀傷之道 

      上週本欄拙文《先看見人,再談看不見的屍體發現案》刊登後,引來不少讀者關注,而社交平台上的回應亦相當正面。這些回應令筆者更加確信,澳門人並不是不關心死亡,更不是對自殺無動於衷;相反,大家關心的,正正是死亡發生以後,那些仍然活著的人怎樣辦。     自殺,是「突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