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凳

     去年，香港棟篤笑明星黃子華面對日益惡劣的黑勢力，籌辦人生最後的棟篤笑《金盤啷口》，遭遇前所未見的黃牛黨，於是，他誇下海口說，寧願見「空凳」，亦要呼籲歌迷不要買黃牛票。從來沒想過，空凳與黃牛黨有關，亦沒想過一個願意以空凳換取社會正義的藝人如此受到市民敬仰；亦沒想過空凳會成為都市公交車博愛座備受爭議的讓座難題；更加沒想到空凳會成為政客嘲笑對手的方式；絕對沒想過空凳成為諾貝爾和平獎的重要象徵。當然，空凳亦是對愛人無限的想像與寄託。

公車博愛座的空凳倫理與經濟爭議

    一個星期六晚上十時，剛帶完孫子游泳，上了一輛小巴回家。坐在我們前面紅色優先座的是一個大概十歲的小胖子，他媽媽說這是優先座，要讓給有需要的人，所以不能坐。但已坐下來的兒子卻很不客氣說媽媽蠢，為何有空位卻不坐，要是有阿公阿婆上來再讓給他們都不遲。但是，他媽媽默不作聲，照樣拿著「一抽二抽」重物站著。當車開到司打口站，他們要下車時，都沒有一個阿公阿婆上來，凳子卻懸空了多時。我不認同小胖子對母親不尊敬，但我認同他說凳是用來坐，只要有需要的人上來馬上讓座就好。

    港澳台，公車博愛座爭議不休，有人沒位坐，亦有位沒有人敢坐。在葡萄牙，公車不設博愛座，其實個個座位都是博愛座，有需要的人可以向坐著的乘客請求讓座，亦有很有腰骨的長者不願開口要人施捨。筆者舉腳贊成

空凳是政治圖騰

    權力遊戲在古代，椅子是王權貴族的龍倚坐具，並非人人可擁有，平民百姓都是席地而坐的。人類學家Naomi 說：「椅子發源地在古埃及，在古代，椅子是權力與地位的象徵，是中國、西方的君王、王后的寶座，椅子上圖騰、動物、符號等等，都是權力的象徵。」一張駕勢的椅子，不止是威望的項象徵。更是貼身、貼心，直搗人心最深邃的欲望，所以，歷代叛變起義者最終都是為爭坐上這龍椅。乾隆皇帝坐上黑漆髹金龍紋交椅，到底添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猜疑，壓抑了幾分恐懼？威儀天下，背靠的豈止是刻在椅子上的龍首和江山？

空凳是政黨政客嘲笑對手的工具

    在英美政壇，空凳經常出場。今年五月，美國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周二（五月二十一日）舉行有關總統特朗普有否妨礙司法公正的聽證會，但因白宮前法律顧問麥加恩事先張揚會缺席，聽證會再度出現空櫈。委員會主席納德勒揚言會就麥加恩是否藐視國會進行表決，更有愈來愈多民主黨眾議員要求開展彈劾特朗普的程序。部分民主黨眾議員則更進一步，尤其在麥加恩和上次聽證會上司法部長巴爾兩張空櫈的刺激下，希望眾議院議長佩洛西採取行動，開展彈劾特朗普的程序。一直以彈劾總統會分裂國家為由而對彈劾特朗普有保留的佩洛西，將會在周三和他們和其他民主黨人開會討論下一步。不過已經有議員認為，彈劾程序可能難以避免。眾議院多數黨領袖霍耶說：「我們正處理可能是美國歷史上最大和牽連最廣的掩蓋真相事件，表示如果眾議院的調查導致彈劾程序發生，「就由得他吧！」

    今年六月十六日有港報報導，英國第四頻道電視臺邀請保守黨黨魁參選人參與首場電視辯論，前外交大臣伯里斯•詹森拒絕出席，現任外交大臣傑瑞米•亨特批評詹森「閃縮」，不敢接受公眾監察，該頻道計畫在辯論期間，於臺上留一張空凳，抗議詹森缺席。

空凳是諾貝爾和平獎的人權尊嚴呼號

    二○一○年十月，中國異見人士兼《零八憲章》撰稿人劉曉波獲頒諾貝爾和平獎，但因為異見不容於中國政府，仍在中國服刑，未能出席同年十二月於挪威首都奧斯陸舉行的頒獎禮。大會於是特地在台上擺放代表劉的空凳，並把獎狀置於凳上。這張空凳在國際間引起的震撼力超乎想像，使劉成為爭取改善中國人權狀況的象徵。

    中國一向都很渴望國人能得諾貝爾獎，莫言拿文學獎中國政府感到很驕傲，但劉曉波拿和平獎就很生氣。政府事前已表明反對挪威的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將該獎項授予劉曉波，警告這是不友善的舉動，會演變成外交風波。該委員會解釋，和平獎授予劉是為了表揚他為改善中國基本人權進行長期和非暴力抗爭。委員會主席亞格蘭（Thorbjorn Jagland）在頒獎禮上稱，當今世上大部分人享有的權利，是有人不畏個人得失奮鬥的成果，「他們是為了民眾的利益而無畏奮鬥，這就是為何劉值得我們的支持。」亞格蘭的發言獲得在場人士起立鼓掌。

    劉曉波的妻子劉霞對丈夫獲得此殊榮表示難以置信，認為這是對他二十多年來的努力和堅持的認可，劉曉波雖獲和平獎卻仍被囚禁在監獄更是一種諷刺。劉霞曾希望能代夫領獎，惟最終未獲中國放行。劉曉波在劉霞探監時表達了其獲獎感受。他說：「這個獎是給天安門亡靈的。」這是因為被稱為「天安門四君子」之一的劉曉波，曾在「八九學運」期間在天安門發起絕食聲援學生。這張空凳亦是中國民主運動的悲歌，但亦同時鼓舞國人為爭取民主自由必須繼續有空凳的出現。

夏韶聲的空凳回歸人間有情

    由林振強作詞，林敏怡作曲的港產粵語流行歌《空凳》流行多年，仍然在很多人的手機音樂台盤踞住。歌詞不但是用來懷念對父親的追憶，亦可以安置在上述的種種社會文化政治情境中，仍然有耐人尋味及雋永之感：「一張丟空了無人坐的凳，仍令我再不禁地行近，曾在遠遠的以前，這凳子裡父親仿似巨人。輕撫給腰背，磨殘了的凳。無奈凳裡只有遺憾，在遠遠的以前，凳子很美，父親很少皺紋。獨望着空凳願我能，再度和他促膝而坐；獨望着空凳心難過，為何想講的從前不說清楚。曾懶說半句我愛他，懶說半句我愛他，過去我說我最是要緊。
今天發覺最愛他，呼叫永遠也愛他，聽我叫喊只得一張空凳。」  

    「凳子」來借喻父親，細膩地抒發對父親的思念之情，隱藏著物是人非的遺憾和傷感。「凳子」亦可以用來借喻偉人，細膩地抒發普通市民對民主自由的渴望之情，隱藏著民主遠離國人的遺憾和傷感。

   《空凳》運用敘事性的寫法，有故事性又富有畫面感。運用時空交錯的手法，現在和童年的時空互相穿插。運用前後對比的結構佈局，由凳子的嶄新到殘舊，延伸到父親由年輕走到衰老。同樣，《空凳》再敘說公車上母親堅持不坐的迂腐，亦是一份無言的對敬老的堅持。當然，《空凳》亦在敘說中國民主發展歷盡艱辛的底蘊故事。

    「獨望着空凳願我能，再度和他促膝而坐。」當中的他可以是公車上的母親，可以是劉曉波，亦可以留給大家繼續想像。

《小偷家族》及《上流寄生族》的底層人生呼號

     任何一個大都會，都有底層人社會，住著被稱為低端人口，美國紐約哈林區，北京就遍布住宅地下室。2017年，北京政府大舉驅逐外來的低端人口，瞬間，外賣及淘寶送貨服務突然中斷。自此，底層社會與低端人口成為世人關注的議題。2018年及2019年，日本及韓國都推出以這樣的主題諷刺政府的電影。

今天，不要以為澳門GDP名列前茅就等於繁榮富裕。現實是，澳門貧富差距巨大，尤其在北區暗角，底層人士的呼號好像離我們很遙遠。

為何淪為《小偷家族》

    《小偷家族》是屢獲國際影展大獎的日本導演是枝裕去年推出的感人電影，說一個無血緣關係的底層家庭溫暖故事。在東京都荒川區的一個小社區，住著一群不同原因而無家可歸的人，看起來好一像一家人，甚至比真正有血源關係的家庭更親密更互相理解。

    柴田治是一名臨時工，失業多年，與從事工業洗衣工作女友信代同居；亞紀在成人俱樂部工作，透過裸聊賺錢；小男孩祥太被柴田治撿回家後就一起生活，經常在商店偷日用品供全家日用。房子的所有人是老婦初枝，她以亡夫的養老年金支持全家生計，除了煮飯洗衣補衫外，還給每一個家人無限的關懷。

    一個特別寒冷的夜晚，柴田治與祥太發現鄰居女孩樹里被困在公寓的陽台，動了一向都有的憐憫心，不假思索就帶她回家，得知她遭到父母虐待後更確認要把她留下好好照顧。

    幾個月後，小偷家族在電視上得知警方正在調查樹里的失蹤，於是，他們剪短樹里的頭髮，燒掉她的舊衣服藉此抹走她的過去。每年夏天，初枝一家一起坐車去海邊遊玩，之後，初枝在睡夢中去世，柴田治和信代為了掩人耳目，只好將她埋葬在房子地底，並繼續詐領她的養老金。

    有一天，祥太在雜貨店偷竊水果東窗事發，從橋上跳下來，因而摔斷了腿。祥太因此住院，被警察拘留，柴田治與信代、亞紀、樹里試圖逃跑時遭到警察逮捕，隨後警察發現被埋在屋內的初枝屍體。信代因為被指誘拐樹里及私自處理初枝的屍體等罪行而入獄服刑，祥太則因被安置在院舍；樹里被警察送返親生父母身邊後，仍舊獨自在陽台上苦等有心人再接走。

    粵語長片常有的金句「貧賤家庭百事哀」，但在是枝裕和溫婉描繪下，處處充盈著貧而不哀，雖生活在社會底層卻快樂過很多住大屋的有錢人。透過這種強烈反差，更反映出中產甚或上流社會的空洞與蒼白，也對國家現存的社會制度紕漏發出曲線且深沉的控訴。

上流不了的《上流寄生族》

  《上流寄生族》是剛剛下架不久的韓國黑色幽默驚慄片，奉俊昊執導，影帝宋康昊主演，上半部抵死幽默，下半部驚慄揪心。失業司機金基澤（宋康昊）和妻子忠淑（張慧珍）及兩名已經長的兒女同住在破舊公寓的半地下室裡，以替Pizza店摺包裝紙盒維持家計，生活朝不保夕。一天，地方衛生局派員在路上進行滅蟲噴霧工作，剛好全家無業在家聊天，正要考慮是否要關窗之際。老爸戲謔說反正家裡多蚊，就讓免費噴霧從窗口漫延進來。一下子，全屋煙霧迷漫，一家四口一邊咳嗽一邊苦笑生活如此逼人。

    一天，長子基宇的好友因出國留學而拜託接替其家教工作，進入以信息技術起家姓朴的富裕家庭，成為一個情竇初開即不可收拾的高二女生多惠的英文老師，亦暗地代替了好友的男朋友位置。基宇連續四年都考不上大學，只好靠美術與設計能力超強的妹妹偽造一張首爾大學外文系畢業證書，才能接下這份薪金優厚的家教。當基宇有點擔心時，身為父親的卻詭辯說：「兒子，不必過意不去，你只是提前四年拿到首爾大學的畢業證書。」然後又轉身跟女兒說：「如果首爾大學有偽造文書系，你一定是高材生。」

    基宇亦趁機介紹妹妹基婷成為多惠弟弟多頌的藝術治癒老師，憑著在網絡上讀點藝術治療心理學就把女主人騙得心服口服。接著，基婷設計讓主人把司機辭退，好讓自己的爸爸當上司機，而全家設計令女管家失業，好讓金基澤的妻子忠淑順利頂替。一下子，一家四口成功混進同一個富家工作，不愁衣食，亦不愁住行。  

    一天，朴社長為慶祝多頌生日，打算全家去露營，金家亦趁機當起豪宅的臨時主人，在客廳大吃大喝，高談闊論。忽然，前管家在大門按鈴，說走得太匆忙，在地下室遺留下重要的東西，希望可以取回。慌亂的金家讓管家進來後，事情變得失控，驚嚇劇情亦展開序幕。

    原來，前管家一直窩藏其丈夫於地下室多年，事件被揭發，前管家跪求金家給其先生繼續窩藏的生路。但是，前管家亦揭破金家的騙局，顯然成為可以威脅金家的籌碼。一場肉搏戰後，金家暫時把前管家夫婦困在地下室。沒料到，因為暴雨關係，朴家的露營取消，改在家中舉行生日派對。

    隆重的生日派對開始，前管家丈夫卻從地下室爬出來，把基宇打昏，然後拿著刀子出草坪殺人，但是，混亂中，基婷被刺重傷身亡，主人朴社長卻一直不喜歡那窮人味而惹怒了金基澤，一刀插進朴的胸膛。在被警方追捕中，只好逃到地下室，重蹈前管家丈夫的躲藏歲月命運。

   

《小偷家族》與《上流寄生族》的底層生活呼號

         兩齣電影的家庭關係都非常融洽，憂戚與共，默契精良，導演都以這種反差諷刺上流社會其實虛有其表。小偷家族都是因為深受日本整個社會制度，尤其是社會福利制度的歪七扭八，而因緣際會走在一起，但亦因為威權的社會制度讓本來喜樂的無血緣家庭支離破碎。

    記得朴社長一出場，就說了一句有錢人的豪言，錢就像是一個熨斗，總能把一切事情擺平。窮人總有一種難聞的臭味，可以共事，但那種窮氣味絕不能越界。金氏一家本以為能成為上流一族一定不同凡響，美不勝收。但是，換來卻是基婷被殺身亡，只剩下母子相依為命，實在得不償失。

         無論是日本、韓國，或者是港澳中國大陸，樓價高企，政商地產共謀，讓一直在社會底層生活的低端人口，過著窮困的日子。何時，像新加坡的組屋制度，居住正義得以伸張，低端人口才能在地下室往上跑，擺脫狗臉的歲月。

《反斗奇兵4》的放下再上路

    時光飛逝，沒想到第一集《反斗奇兵》已經是25年前的作品，而《反斗奇兵3》亦相隔九年以後才面世。當大家以為第3集已經是該系列的完美句號。真的要說奇兵突起，第四集竟然再創高峰，不得不讓人拜服美國電影夢工場的創意。甚至可以說，《反斗奇兵4》是與前三集有明顯的分水領，前三集都在說如何做好玩具討好主人的天職，而第4集竟然突破這個框框，竟然向全世界說玩具都可以離家出走，過自己認為有價值的快樂人生。

《反斗奇兵》認清自己是有生命有貢獻的玩具

    《反斗奇兵》（英語：Toy Story）是一部於1995年上映的美國電腦動畫冒險夥伴喜劇片，由皮克斯動畫工作室製作，華特迪士尼影業發行。該片的主角是一群在人類面前是玩具，但主人不為意時，他們卻充滿生命力，且能鬥智鬥力。第一集側重於牛仔玩偶胡伍迪警長和太空人巴斯光年之間的關係。胡迪是小主人安仔最喜歡的玩具，可是突然來了一個時興玩具巴斯光年，讓胡迪從天上掉落冷宮，從失寵心生嫉妒，胡迪千方百計想趕走巴斯光年，卻反被其他玩具們討厭唾棄。幸好有一次意外，胡迪與巴斯光年都身陷致命危機，兩個冤家變成拍擋。巴斯光年從來認為自己只是一個玩具，誤以為自己是要拯救地球的太空騎警，但他後來卻發現自己只是個玩具卻非常沮喪。當巴斯光年萬念俱灰，胡迪則設法要逃出玩具虐待狂阿薛的家；眼看安仔要搬家了，他們即將失去小主人，胡迪和巴斯必須團結合作，才能把所有玩具安然回到小主人身邊。

《反斗奇兵2》堅持要守在小主人的身邊

    相隔五年，《反斗奇兵2》（英語：Toy Story 2）上映，由巴斯光年、翠絲、胡迪及礦工彼得領銜主演。這一集講小主人安迪不慎將胡迪的胳膊縫線弄斷了，讓胡迪十分憂鬱，擔心小主人會拋棄自己。有一天，玩具商艾爾在院子發現了胡迪原來是一個值錢的絕版玩具，經交涉無法獲得就索性偷走胡迪，帶到了他自己的玩具工廠。巴斯光年和彈弓狗、薯蛋頭夫婦、抱抱龍、豬仔錢罌及火腿等開始了拯救胡迪的任務。

    在艾爾的工廠裡，所有玩具始知道艾爾要把胡迪賣到日本的一家玩具博物館去。巴斯光年沿著胡迪被偷走的路線，找到艾爾工廠的地點，於是把所有玩具分成不同的小隊營救胡迪。可是，在工廠裡，巴斯光年也看到了成群結隊跟他一模一樣的「巴斯光年」玩具，還有他的死對頭。胡迪被修葺一新，胳膊也接上了，又重新煥發出光彩。可他不想去日本，還是想回到安仔家中。巴斯光年的營救隊伍終於趕到了，也就在此時，玩具商要帶著牛仔玩具去趕乘到日本的飛機。幾經鬥法，胡迪才脫離魔掌，總動員安然回到小主人身邊，繼續履行玩具討好主人的任務。

《反斗奇兵3》堅持要守在小主人的身邊

     2010年，迪士尼再接再厲，推出《反斗奇兵3》（英語：Toy Story 3），續由巴斯光年、翠絲及胡迪領銜主演。自從十一年前玩具們所經歷的大冒險後，玩具們安然無恙的度過了好幾個年頭。

    轉眼間，小主人安仔已經成為一個青少年，也即將離家去展開他的大學生涯。

胡迪與巴斯以及其他的玩具們也都人心惶惶，深怕這個他們內心最恐懼被丟棄的一天即將來臨。一天，媽媽來到安仔房間，詢問他將如何處置這些伴他成長的玩具朋友，如果沒有將要留下的玩具放置閣樓收藏，就等於由媽媽會把這些玩具處理掉。安仔捨不得將任何一件玩具丟掉，就將所有的玩具放入大黑袋中，準備束之閣樓，而最愛的胡迪，則被他放進了帶到大學的箱子裡。陰錯陽差，媽媽誤以為黑袋子裡的玩具是要丟棄的，將它們扔到院子外的垃圾站，胡迪眼看一班出生入死的兄弟要分離，決心展開拯救他們回家的行動。

    胡迪以為老朋友被捐贈給陽光托兒所，大家都以為又可以在小朋友的愛戴下再有好日子過，怎料是惡夢的開始，原來那裡的小朋友非常暴力對待玩具。托兒所裡玩具的大佬是一隻有草莓味的玩具熊抱哥，假裝很友善地介紹幼稚園的環境，將胡迪的兄弟送到毛頭蟲班，大家興奮地期待能夠再與小主人一同玩樂，殊不知遭到被拉扯、被吞食、被敲打、甚至被肢解的惡運。

    胡迪與巴斯無意間發現帶領托兒所玩具的組織原來居心不良，玩具們人人自危。同時明白安仔並沒有放棄他們，只不過是被媽媽不小心丟棄了，正心急如焚地尋找。胡迪與一眾兄弟得知小主人在尋找他們，所有信心都回來了，於是一起展開史上最大規模的逃亡行動，最終在群策群力下逃出熊抱哥的魔掌，回到小主人安仔的身邊。

《反斗奇兵4》學會放下再上路

    2019年《反斗奇兵4》再創新猷，講安仔離家讀大學，把玩具移交給妹妹妮妮，但妮妮對胡迪不敢興趣。偶爾，胡迪從垃圾桶撿回一隻叉及一些物料，沒想到妮妮製作了一隻小叉玩具，且成為她最喜愛的玩具。但是，這隻小叉一有機會就會跳到垃圾桶裡，還以為自己的命運就只好躲在那裡等清除。

    胡迪一直伴演老大哥，全心全意為孩子找到能賠伴他們成長的玩具，無論是安仔還是妮妮。但是，在一次意外，小叉落在古董店的玩具公爵及蓋比手上。幸運的是，胡迪在那裡重遇已經失散多年的舊愛牧羊女寶貝，兩人合力把小叉安全送回妮妮家。本來，胡迪很想寶貝能一起回到小主人身邊，但在外頭獨自打拚多年的寶貝不想走回頭，再過被主人寵愛的日子。胡迪深受寶貝的影響，亦決得必須改變自己的命運，從一直討主人歡心，到幫主人找心儀的玩具。最後，胡迪決定放下一切，願意與寶貝再上路。

走當走的路，義無反顧

    清末維新建將及詩人譚嗣同有一首名詩說：「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譚嗣同是維新變法志士，被清廷追緝，他敬重逃亡海外的康有為等人，但自願留下受死，處決前在獄中寫下這首詩。也許，《反斗奇兵》前三集說的胡迪，就是對主人盡忠的情懷如譚嗣同。但是，在第四集中，胡迪卻變成存在主義哲學家沙特〈Jean-Paul -Sartre）的門生。沙特說，人生就是一個被拋出的過程，雖然如此，人仍然要完全的自由去做其認為對的選擇，且必須為其選擇勇於承擔後果及責任。當中，有時候會被一切幻象所蒙蔽，沙特稱之為壞信念，即自欺欺人。在《反斗奇兵》系列裡，胡迪及巴斯經常以為自己能拯救別人及世界。最後，當胡迪重遇寶貝時，才給她一言驚醒，願意放下過去的英雄夢，與寶貝再上路，過著浪跡天涯的日子。

    生活在今天安穩如存在主義哲學家卡謬說的薛西佛斯的刻板日子的我們，可有想到再上路，找尋自己的自由，別再當最初的小叉，一味往垃圾桶衝過去。

《白色強人》與《教束》學會擦亮人生

《白色強人》裡的骯髒政治

    很久已經沒有看大台的電視劇，聽說《白色強人》（Big White Duel）口碑不錯，於是，一看不可收拾，晚晚追，夜夜細味，的確是一齣能擦亮人生的電視劇。這齣電視劇英語名稱Duel的意思是爭論，即說是一齣以香港醫療博弈為主線的電視劇。

    由郭晉安演醫療改革的推手副院長楊逸滔，姜大衛演力阻醫療改革的老海鮮呂院長，馬國明演從只看病人不看制度的仁醫唐明，卻被時勢所逼走進白色巨塔的政治舞台。唐詩詠是唐的前妻蘇怡，因為嫁了一個工作狂而離婚，最終，自己亦在急診室裡明白唐的美好偉大，願意心手相牽重拾舊情。李佳芯、張曦雯及何廣沛都演專科醫生，蔣志光演一個與世無爭的急診室主管，讓人感動稱快。

    故事主要圍繞醫生救急扶危情況以及探討醫療改革問題，前者為了掀動觀眾悲天憫人的心弦，後者為了刺激觀眾共同思索公營醫院上市到底是好是壞。香港醫療改革事在必行，破格的改革方案是將公營醫院私有化，上市集資維持營運，公營醫院龍頭「明成北醫院」成為改革的試點。副院長兼腦神經外科主管醫生楊逸滔精心部署五年，人脈布線俱到，計劃將明成北創造成一間集資超過百億的醫療王國，更覬覦成為最高話事人！心胸肺外科主管醫生唐明與逸滔理念大相逕庭，認為醫療面前人人平等，不管貧富，都可以以付180元得到公平的醫療，所以，對醫改一直持保留態度。

    儘管楊副院長是一個機心算盡的人，但是，面對病人生死，不管是有利可圖，抑或是虧本投資，楊醫生總能懸崖勒馬，與唐明醫生都是同路人。楊醫生本來的春秋大夢，最後在商家的利益計算下，變得支離破碎，最讓他詫異的竟然上市籌巨款卻要以結束急診服務作代價。最後，楊唐聯手推翻醫改方案，繼續以自己精湛的醫療專業救人於生死一線，與此同時，亦擦亮自己的光輝醫療專業生活。

《教束》裡的骯髒政治

    與大台打對台，同時段在ViuTV播出，因為慣性收視的關係，先看《白色強

人》，然後在網絡上重看《教束》（Limited Education ）。劇集由廖啟智演一所地區BAND1名校馬修書院的中學校長，為將學校轉成直資名校不擇手段。陳秀雯演副校長，因為是校友，明白學校的辦學宗旨在幫助低下階層的學生，深恐一旦轉為直資就會踢走這群弱勢學生，所以，連同語文教師兼學生會導師盧SIR（劉俊謙 飾）與校長鬥法。岑珈其曾在《非同凡響》演無心向學的學生，在這齣戲亦演類似的角色賢仔，但就在學生會選舉中組成素人內閣「不老騎士」出奇制勝，讓他擦亮校園本來暗淡無光的歲月。

    一向以來，名校由老師以至學生都陷於汰弱留強的湧浪中，學生會都由精英班學生把持，教績平平的長期受排擠，徘徊在淘汰邊緣；成績平平的5C班與精英5A班學生勢成水火，備受欺壓。學生會選舉中，盧SIR協助以賢仔和莊子（周漢寧 飾），成功打破精英學生壟斷學生會的傳統。惟此時，另一場直資風波又捲至，令學校不同黨派的老師疲於奔命。陳秀雯演的副校長一直在幕後支持盧SIR，全力協助賢仔參選。

    「不老騎士」因為成功為低年級學生爭取改善午膳而爆冷當選。當選後，亦只有靠莊子辦低年級補習班勉強撐下去，但就敵不過校長及校長兒的學生評議會，萬事都得通過評議會才能實施，「不老騎士」頓成跛腳鴨。

    莊子偷去學生會兩千元參與一個設計比賽，得獎的可以免試進科技大學。但偷錢的錄音卻落精英班手裡，亦輾轉到了校長手上，遂要脅學生會會長賢仔支持轉直資，否則會公開他及莊子的錄音。最後，校長不惜犧牲兒子成為代罪羔羊，都硬要在直資申請解說會爭取轉為直資。但是，壞事終被揭穿，校長辭職，馬修書院保住平民學校，師生又可以過著快樂的教學生活。

《白色強人》與《教束》都試圖透過政治手段換取權力利益

    《白色強人》裡，馬國明與郭晉安鬥得你死我活，《教束》裡，廖啟智與陳秀雯亦是鬥到七彩。馬國明只是希望醫院就是醫院，不想被所謂的醫療改革徹底犧牲病人本有的權益。同樣，陳秀雯心繫馬修學校，力挽狂瀾，就是要保住書院一直秉持的辦學宗旨及教育理念。兩齣電視劇都帶出政治是骯髒的手段，不但會污染醫院及學校，更會使之成為擴展權力及利益的工具。

    醫療改革本無錯，上市集資本可令醫院有更多的資源投入，不管是進行醫學實驗，抑或是買更多先進優良的設備，甚至購入更優質的針藥。甚至，可以騰出部份的收入成立基金，資助窮人得到本有的醫療服務。但是，商人出資，利字當頭，沒有高回報的項目絕不投資。在《白色強人》裡曾經耗盡心力推動醫改的郭晉安，到最後發現只是一場一廂情願的白日夢。所以，為了保住醫療該有的良知及素質，楊逸滔、唐明及呂院長都擦亮了明城北醫院的前路，亦保住自己清譽。

    所謂經一事長一智，在《白色強人》裡，不管是老海鮮如姜大衛演的呂院長，抑或是認定醫療改革才是香港醫療發展之路的楊逸滔，又或是只管病人不管其他的唐明；《教束》裡，不管是一意孤行要轉直資的校長，又或是認命的賢仔。最後，都在種種際遇中有所覺悟，最難能可貴的是能放下我執，勇於往更亮麗的人生迎上前去。沿途上，發現固執的日子很孤獨，但覺悟的日子卻有同行者。可喜可喜！

The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社會信用系統殺到埋身啦

一九四九年，英國著名小說家喬治•歐威爾（Geroge Orwell）出版了一本反烏托邦小說《一九八四》（Nineteen Eighty-Four），歐威爾一夜成名，而這本書亦成為全球暢銷書，至今歷久不衰。故事虛構一個大洋國，不斷處於戰亂狀態，有個可能不存在的老大哥在看著你（The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實施全民監控。小說主角是一名稱為溫斯頓•史密斯的黨員，隸屬真理部，負責宣傳及修改歷史。小說最為人深究的名言竟然是：「誰控制了過去，誰就控制了未來；誰控制了現在，誰就控制了過去。」面對如斯極權的管治，大部份人民不敢吭聲，市民越不敢吭聲越是助長極權的擴張。於是，故事裡有警醒世人的箴言說：「他們不到覺醒的時候，就不會造反；他們不造反，就不會覺悟。」

    歐威爾另一本名著是《動物農莊》（Animal Farm），講的卻是人話，其中非常雋永的是：「所有動物一律平等，但是有的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弦外之音是指在奉行共產主義或社會主義的國家，本來應該人人平等。但是，現實上有某些特殊階級的人比一般市民享有更多特權。他們可以監控你，但是他們就不受監控。

  

社會信用系統的前世今生

    每逢政治敏感時刻，港澳兩地都有人因為不明的原因而被阻止入境，最好笑的例子是多年前有一名與香港民主黨何俊仁同名的小孩，竟然被拒入境。本來，在各國政府手裡，都有一本黑名單。中國政法大學教授兼商法研究中心主任趙旭東的近著《黑名單制度》，就清楚描述：「在內地生活早需面對各種黑名單，可謂『種類繁多，豐富多采』。這包括行政機關、司法機關設立的黑名單到社會組織或機構設立的黑名單，從中央部門設立的黑名單到地方性的黑名單，從部門、行業性的黑名單到跨部門行業設立的統一黑名單，從公開性的黑名單到內部或保密性的黑名單，從限制當事人權利的黑名單到非限制權利的黑名單等等。」

    2014年中國國務院印發的《國務院關於印發社會信用體系建設規劃綱要（2014—2020年）的通知》，當中清楚提出每個公民都應當被授予根據有關其經濟和社會地位數據得出的社會信用評分。根據趙旭東教授的分析：「首先，有必要指出，該文件是一份《通知》而非法例。在社會信用體系的具體運作方面，則由各級人民政府、發改委和地方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小組一起，通過按照例如不同政府行政和執法部門的『法規』標準，來針對個人行為打分。而到今天，大家明白，評分結果最後會影響個人出行出遊、升職、置業、子女就學等。但是否就止於此，不少人相信，受監控和受審查的範疇還包括言論入罪、對社會敏感性哪怕是關乎民生議題的討論、隱私權的侵害等公民權利。」

    2020年，中國將全面實施「社會信用體系」，追本溯源，是內地「黑名單制度」的一種延伸和擴大版，通過採用先進人臉識別和大數據技術，將原本針對和監控個人行為的「黑名單制度」發揮至極致。這一套制度已率先在江蘇、山東、武漢、上海、浙江及廣東惠州試行。  

    廣東省七月五日印發《廣東省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三年行動計劃（2018-2020年）》（《三年行動計劃》），提到「加快社會信用體系」建設，但只有寥寥九十七個字。實質行動包括「建成全省統一的市場監管信息平台」與「研究制定廣東省社會信用條例」，都屬省內行政事務。觸動港澳同胞神經的，大概是「探索依法對大灣區內企業聯動實施信用激勵和失信懲戒」。香港特區政府首先在七月九日發出新聞公布，澄清香港不會施行「社會信用體系」。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聶德權再於七月十三日在facebook表示「經與有關內地部門反映和溝通，『信用中國』官方網頁已經把不會實施社會信用體系的港、澳、台從欄目中刪除，以免產生誤會」。

每一個人都被矮化簡化成為一個分數

    從小我們就在一個充滿分數氛圍的文化中生活，事事都有一個分數代表內涵，最普遍的例子是我們拿學業成績單回家，父母總是先問考第幾名，然後再追問其他。當我們到超市購物時，總愛用價錢高低來衡量產品的優劣。

    同樣的原理原則，根據2010年最先試行的江蘇省，社會信用系統先恩賜每個市民1000分，分數組合為商務信用150分，社會信用120分，社會管理信用530分以及特別信用200分。整套制度運用蘿蔔與棍棒的獎懲法則，衝紅燈、醉駕、不贍養老人、圍堵黨政機關及欠交兩次卡數各扣50分；網上言論詆毀他人扣100分；見義勇為加10分，受國家表彰加100分；最讓人大惑不解的是行賄受賄亦只是扣50分，竟然製假授售假亦只扣30分。扣到低於600分可能連車票都買不到，甚至有連坐效應。當年，江蘇省溫州市蒼南縣有位饒爸爸就因為被扣低至600分而連累兒子進不了大學。最可怕的是，當大家路過大街時，隨時會在顯示屏幕上看到自己因為低分而被「示眾」。試問，這一套嚴重侵害隱私，分化社群，完全欠缺公平申訴機制的高壓鐵拳能打造真正誠信的社會嗎？

數碼列寧主義興起 計劃經濟捲土重來

    不要以為計劃經濟已經退出世界政治舞台，社會信用系統剛好可以讓計劃經濟強勢回歸。計劃經濟有三個重要議題：生產甚麼？怎樣生產？為誰生產？過去，列寧主義失敗是因為政府非全知全能。但是，踏入大數據年代，這就不再是神話了。德國墨卡托中國研究中心（MERICS）創始人韓博天（Sebastian Heilmann）

認為這是數碼列寧主義（Digital Leninism）。其實，早在胡溫年代，「國進民退」已經司空見慣，透過社會信用系統，更能掌握人的一切命運，人力資源任有政府宰制，大灣區如是，區鏈塊如是，一帶一路如是，都是想透過數碼監控控制人與與經濟成長，是否如此順利，還要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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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謠言罪止於自我馴化

    俗稱「謠言罪」的《民防綱要法》案第25條說：「突發公共事件下的妨害公共安全、秩序與安寧罪。」這條罪的定義太寬闊，可大可小，法律界評論說以言入罪門檻太低了。司法部門這個多餘的提案，就是另類的社會信用系統。在澳門這個智慧城市，滿佈天眼，要搜集妨害及影響安寧的數據易如反掌，根本就是製造「白色恐怖及人人自危」，與社會信用系統產生異曲同工的自我馴化效應。

    社會上一直有一種很天真且理直的說法，就是「行得正、企得正、有咩好怕。」別忘了古訓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要以為生活在澳門特區就很自由幸福，從種種溫水屬蛙的立法及天眼處處看來，社會信用系統殺到來指日可待。不想有個無形大佬看著，先從自我醒覺開始，極力避免自我馴化如癌細胞般壯大漫延。

從「無大台」社運看「液態社會」的挑戰

         讀小學常識，有學水分為固態、液態及氣態三種，老師說固態比較穩定，但液態及氣態會容易受客觀環境影響，相對比較不穩定。沒想到，當代最頂尖的社會學家齊格蒙•包曼（Zygmunt Bauman, 1925-2017）就借用這個常識來告訴全世界，液態社會已經來臨了，其挑戰更遠超於我們所想像。

        包曼認為，當今社會最重要的特質是「液態」。工業時代，強調的是靜止的空間佔據，現在是流動輕盈的變異至上。舊有資本主義式的大工廠，生產持久耐用的商品的時代即將被品揚棄，進入一個人的經濟年代，短小、高速且輕巧的產品大受歡迎，遊牧式菁英比傳統地主更善於掌握權力。

        讀中學時，讀《三國演義》第一回第一句就是「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從來，社會現象如鐘擺效應，過去要大台，今天無大台，形勢變遷後，也許大台又要重新登台。

        聽起來好像很刺耳，但稍為留意近日香港的「反送中 」示威，不得不承認液態社會的威力有多大。香港理工大學專上學院講師李峻嶸接受BBC中文訪問談到香港「反送中」示威時，形容這些小型零碎的抗爭為「野貓式抗爭」，這些低成本、具機動性的抗議，很容易令個別政府部門停運或是被迫取消一些公開活動，對政府有很大影響，短期內也難以推行有爭議的法例或政策。

一個人的經濟的液態社會

         早於二○一一年，世界著名經濟學家大前研一寫了一本《一個人的經濟：成熟市場也有大金礦》暢銷書，預示一個人生活的年代會來臨，不到十年，走進電器超市，已經找到一個人用的冰箱、洗衣機及電飯煲等。

       在這本書裡，一開始就說這是個年輕人「想要」一個人生活、 中年人「愛上」一個人生活、 老年人「必須」一個人生活的時代。大前研一認為二十一世紀的三大趨勢正結合成一個巨大的經濟體，高齡化、少子化和網路化連鎖效應地形成了產值驚人的「一個人經濟潮」，這股潮流正影響著每個人的生活，帶來無限的新商機。

　　一個人，是一種生活方式，要怎樣就怎樣，真是液態社會的寫照。但與此同時，透過資訊網絡的發達，既可以活在一個人世界的同時，亦能同步與人連結。無論是吃喝玩樂，抑或是在連儂場上寫個人感想，甚至是參與無大台號召的社會運動，都是一個人經濟的好作為。舉一個例子，近日香港爆發反送中運動，需要很多物資，建制派一定認為背後有金主在操縱，原來，有社工發現，許多物資竟然是支持社運的單身漢及獨居老人，用他們的綜援金或生果金來購買的。

無主管公司的液態管理時代

        美國著名管理學者布萊恩•羅伯森（Brian J. Robertson）的名著《無主管公司：Google、Twitter、Zappos……都在用的新型管理制度》提到人人是領導，零管理反而更有競爭力、創造高績效，全體共治的無主管公司是未來的管理趨勢，
不僅讓組織策略更靈活、內部溝通與會議更有效率，減少官僚作風與障礙，還能每個人職權與責任更清楚、創造高績效，甚至任何事都搞得定！

        布萊恩打了一個比方說，無主管組織就像飛機一樣，配備了各式感測器，很多時候，組織往往會輕忽感測器已經傳送關鍵危險訊號，卻從未認真面對處理，尤其是從那些很不起眼的零部建發出的危險訊號，許多時候，飛機失事是小零件失靈引起。同樣，我們的社會如同充滿感測元件的組織，透過每一位組織成員的能力，能夠清楚意識到所處周遭競爭環境的變化，適時針對外界的實際變遷，快速回應處理各種問題。就如同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都有不同的天賦、背景、角色與專業領域經驗等等，所以很自然的，我們每個人對於事物的感知也會不同，因此有多重角度能夠面對外界變化。　
　　工業時代的傳統組織模式已深入人心，尤其當時處於有穩定工作及固定收入是天大的事。於是，造就了大台，即馬克斯•韋伯說的科層官僚體制，人人各司及職，在面對傳統相當簡化或靜態的營運環境時，這種組織型態是非常成功，而且也足以應付那個年代的外在環境。但是，面對信息化及液態社會的來臨，無大台的世代登場了，即扁平化組織運作勝於科層體制。時至今日的後工業時代，傳統組織勢必面臨更顯著的新挑戰，無法滿足新世代快速變遷及動態複雜的競爭環境，所以現代組織急需擁有創新的營運方法，以提升組織營運的靈活性。而且，傳統組織的結構無法有效提升員工在工作上的熱情與創造力的啟發。總而言之，當前傳統的組織是必須要徹底變革，才能順應新世代創新的挑戰。公司組織如是，抗爭社運亦如是。

「be water」：無大台的扁平式管理更具威力

        「反送中 」示威爆出很多潮語，其中最盛行的莫如「be water」。翻閱文獻，這個說法來自香港已故武打巨星李小龍的武術哲學，意思是武者不應被形式所拘束，要像水一樣流動，既柔軟又剛強；既能適應萬物，又能匯聚為強大的力量，這就像老子所說的「上善若水」。水是沒有固定的形態，可剛可柔，剛時威力可如山洪暴發；相反，柔時卻可兼容萬物，不與之爭，甚至靜如止水，這就與包曼所說的液態現代性不謀而合。

         六月八日開始，「反送中 」示威一浪接一浪，「be water」非常湊效，已被定性為開啟香港社運2.0的新模式，「be water」是示威者奉行的運動哲學，用他們另一個流行潮語，就是「兄弟爬山，各自努力」。專欄作家曾志豪六月二十五日也在香港蘋果日報撰文稱，「be water」用中共的術語，就是游擊戰術，「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目標不是佔領警察總部或者稅務大樓，只是騷擾你令你難受，打消耗戰。行動結束不等於「敗走」，水總有退潮，等待下次潮漲的磅礡氣勢。香港青年汲取二○一四年「佔領中環運動」的教訓，不迷戀佔領大台大場面，而是伺機點火抗爭，然後快閃，再另點火頭，務要收「星火燎原」的社運果效。

         老子說：「上善若水。」荀子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一個無為，一個有為，面對今天沒大台的世界，到底是無為好，還是有為好，的確是個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