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議員李良汪批評政府單純依賴《廣告招牌、建築物裝飾燈和戶外電子顯示屏光污染控制指引》(下稱:《指引》)的修訂,如增加相關發光裝置的可測量標準和方法、收緊裝置開啟時間,以及包括面向生態保護區在內的相關發光裝置的控制等要求。由於缺乏有效的後續監管機制,倘出現光污染問題或投訴,當局大多只能以協調方式處理。
李議員認為新修訂《指引》不足以應對光污染對生態與居民生活帶來的潛在威脅,政府應該研究以法律法規方式推動光污染的治理工作。李議員接著指出,二○二五年來澳度冬的黑臉琵鷺僅有十六隻,相比二○六年的六十一隻,跌幅超過七成。針對生態保護區的保育,當局會否加強與周邊企業協調,在《指引》建議的時段及期間外,進一步減低建築物外牆發光裝置的亮度、使用更溫和的色溫、減少使用閃爍效果,以盡可能減低對附近候鳥的影響?
一直以來,強光污染對人、動植物及生態環境皆造成無法彌補的影響,只是大眾關於人體的內在時鐘對強光的負面反應認識不足,這方面,也許在學校及社區教育要大力推動。再者,萬物皆有定時,光暗有時、生枯有時、留離有時,必須學會以平常心看待。
學懂「事事有定時」的生活智慧
《聖經》舊約〈訓道篇〉第三章有說:「事事有時節,天下任何事皆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除栽種的亦有時;殺戮有時,治療有時,拆毀有時,建築有時;哭有時,笑有時,哀悼有時,舞蹈有時;拋石有時,堆石有時;擁抱有時,戒避擁抱亦有時;尋找有時,遺失有時;保存有時,捨棄有時;撕裂有時,縫綴有時;緘默有時,言談有時,愛慕有時,憎恨有時;作戰有時,和睦有時。」
這段千古流傳的文字,並非單純的宗教勸誡,而是一種教導世人以平常心看無常事的人生哲學,向忙碌的現代人說,世界並非混亂無序,而是隱含節律與界限;人生的智慧,不在於抗拒變化,而在於辨識時機、順應節奏。當「哭有時,笑有時」、「言談有時,緘默有時」,其實已點出一種極其重要的能力,在恰當的時間,做恰當的事。
別忘了我們都是「行走的時鐘」
這種「時機的智慧」,在現代社會顯得尤為稀缺。科技讓我們突破了晝夜的界線,資本主義鼓勵無止境的效率與產出,「時間就是金錢」幾乎成為唯一的價值準則。然而,當人類愈發試圖掌控時間,反而愈加失去與時間的和諧關係。這正是曾任哈佛大學擔任生物統計學家,從事臨床試驗與環境健康統計研究多年的科學記者,琳恩.皮普爾斯(Lynne Peeples )在《內在時鐘》(The Inner Clock: Living in Sync with Our Circadian Rhythms) 一書所揭示的核心問題。作者透過大量科學研究指出,人類其實是「行走的時鐘」。我們的體溫、荷爾蒙分泌、專注力與情緒波動,都遵循一套精密的生理節律,也就是所謂的晝夜節律。然而,現代生活方式卻不斷干擾這套內在機制,導致身心失衡。
書中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例子是,夜裡擠出的母乳含有促進清醒的荷爾蒙,如果在白天餵給嬰兒,可能打亂其睡眠節奏。這不僅是育兒知識,更是一種隱喻,當我們錯置時間,連最自然的養育行為也可能變成干擾。
筆者對此深有體會,因為家中三月迎來一個可愛新生嬰兒。母親為了能源源不絕地餵哺母乳,顯得非常焦慮,二十四小時照顧初生嬰兒之外,就不停將擠出的母乳存放在雪櫃裡。本以為初生嬰兒對晝夜不分需要更多時間去適應,看到皮普爾斯的專書有關章節後,始恍然大悟,嬰兒之所以晝伏夜出,原來是白天喝了晚上擠出來的母乳,然後夜晚喝了白天擠出來的母乳,弄到全家都「冇覺好瞓」。於是,從新將擠出的母乳分開存放,定時餵哺適時的母乳,就發現大人嬰兒都可以「有覺好瞓,精神奕奕」。足見「違反時序」可能帶來的巨大代價。
傳統以來,餵哺母乳本來就是母親的天職,隨時隨地就給,符合大自然的健康規律。讓人諷刺荒謬的是,適時餵哺本來是天經地意,毫無懸念與沒精確研究的必要。竟然,透過一位世界頂尖的生物統計學家經年累月研究,始發現日夜顛倒擠出來的母乳,其荷爾蒙會影響嬰兒的成長節奏與成效。所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並不是落伍的鄉村原始生活規律,而是祖先千萬年來演化累積的生活智慧。
別太多揣測戴建業為何突然辭去司長職務
從這個角度回看〈訓道篇〉,我們會發現其智慧並不抽象,反而極具現代意義。古人說「作戰有時,和睦有時」,今天我們可以理解為高強度工作與休息必須交替;「緘默有時,言談有時」,可以理解為資訊爆炸時代中的節制與沉澱。換句話說,聖經的「定時」觀,正好與當代科學對晝夜節律的理解形成一種跨越千年的呼應。
這樣的視角,也為我們理解近期本澳政壇的一則驚人消息提供另一種可能的解說。現年五十八歲,離公務員規定六十五歲退休尚有七年的經濟財政司司長戴建業,成為澳門特區成立以來首位在任請辭的司長。事件來得突然,自然引發外界各種揣測與解讀。在資訊高度流通的後真相時代,「為何辭職」往往比「辭職本身」更吸引眼球,人們傾向用陰謀論來理解。
然而,如果回到「事事有定時」的視角,我們或許可以多一分從容。仕途進退,本就有其節奏與時機。無論背後原因如何,一個人選擇在某個時刻退下,可能正是其生命節律的一部分。古人講「進退有度」,不僅是政治倫理,也是人生智慧。當外界急於尋找確定答案時,「承認不確定」本身,也是一種成熟的態度。
這並非要否定公共監督的重要性,而是提醒大眾,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立即被解釋、被定義。有些事件,就如四季更替,未必完全在人類理解的範圍之內。當我們以「定時」的觀點看待,或許能減少過度詮釋帶來的焦慮與對立。
如何從日常生順著內在時鐘好好養生
上千年以來,中醫一直倡導我們必須順應人體器官的生理時鐘生活,按照十二時辰養生,順應氣血流注經絡的規律,強調「順應天時」。子時即晚上十一點到零晨一點,膽經最旺,宜熟睡;一點到三點,肝經於丑時排毒,三點到五點宜大腸經排便,依循時辰調整作息能提高免疫力與代謝效率,就能過健康的生活。
從個人層面來看,這種「順時而行」的智慧更具迫切性。當代人普遍面對的問題,失眠、疲勞、情緒低落、專注力不足、焦慮及憂鬱等,很大程度上與生理時鐘失調有關。夜班工作者、跨時區的商務人士、長時間使用電子設備的學生與上班族,都在不知不覺中與自己的身體對抗。
那麼,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內在時鐘」的智慧?首先,是重建對光線的敏感度。自然光是調節晝夜節律最重要的訊號。早上接觸陽光,有助於設定生理時鐘;夜間減少藍光,甚或進入全黑狀態,更能促進褪黑激素分泌。這看似簡單,卻是現代人最容易忽略的基本原則。
其次,是固定作息時間。人體並不喜歡「隨機性」,而偏好規律。每天大致相同的入睡與起床時間,有助於穩定內在節律。即使在週末,也不宜過度「補眠」,以免打亂整體節奏。
第三,是尊重身體的高低峰。不同時段適合不同活動,例如上午通常較適合需要專注力的工作,而下午則較適合協作與社交。與其強迫自己「隨時高效」,不如學會在適當時段做適當的事。
第四,是重新思考工作與休息的關係。現代文化往往將休息視為「浪費時間」,但從生理角度來看,休息是維持效率的前提。正如〈訓道篇〉所言,「歇息有時」,不是懶惰,而是必要。
最後,也是最困難的一點是學會節制。節制不只是飲食或娛樂上的自律,更包括對資訊、對工作的界限感。在一個隨時可以連線的世界裡,「下線」反而成為一種需要刻意培養的能力。
「事事有定時」並不是消極的宿命論,而是一種積極的節制智慧。它提醒我們,不是做得越多越好,而是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不是掌控一切,而是理解何時該前進,何時該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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